第80章 ,屠城

家中氣氛沉悶,有一種哀慼的味道,就連方靈、囡囡兩個小丫頭都沒了以往的那股活潑勁兒。方銳簡略說了自己出去打聽到的訊息,以及給方百草遷葬的事情,約定明日一早去祭拜。

方薛氏搖搖頭,沒再就方百草說什麼,只是道:「銳哥兒,餓了吧?我去做飯。」

「銳哥兒,不要擔心,我會開導阿嬸的!」三娘子說了句,連忙跟上去。

晚飯。

家中少了許多歡聲笑語,即使方銳有意引導話題,都沒太大用。

吃完飯,各自回屋睡覺。

三娘子知道方銳心情不好,叮囑方靈、囡囡今天自己睡,兩個小丫頭倒也懂事,沒纏著方銳,聽從吩咐,乖巧地手拉著手回屋了。

返回房間。

方銳臉上笑容收斂,剎那間,變得冰冷無比。

之前,在方薛氏、三娘子面前,他有些細節沒說。就如之前所猜測的那般,方百草之死有貓膩。

這事關太平軍中的一個百夫長,一個名為傅大壯的七品武者。

此人和方百草的矛盾,說來也可笑:對方在一次行動前,想多為下面兄弟要些藥包,可方百草拒絕了,兩人發生了一些口角,因此被記恨。

在方百草重傷後,傅大壯使了些手段,調走其他醫師,沒人為方百草治療,即使方百草自己開了單子,也被以藥材不足卡著……這般拖延下去,才漸漸不治!

不然,未必不能挺過幾日,等到方銳到來。

呼!

方銳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從懷中取出一本日誌。

沒錯,這正是方百草遺留的日誌,也正是他忙活一下午的收穫之一。

之前沒拿出來,是擔心方薛氏見了更傷感,準備等過些日子,方薛氏心情稍稍平復,再轉交給她。

翻開,上面是熟悉的字跡。

離開半月,不知家中如何,妻兒可好……

——九月廿八

……

剿賊兵敗,我投誠了義軍,以後或還有和妻兒相見之日……

——十月初九

……

義軍破城,匆匆返回,未能得見妻兒,憾甚……

——十月十三

……

前兩次詐城順利,可不知為何,這次出征前,我心中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希望還有和妻兒相見之日……

——十月廿九

……

小人作祟,命不久矣,我念念放不下的,唯妻兒也……

——十一月十二

……

每一篇日誌中都提及了妻兒,哪怕瀕死,方百草也沒有太多為自己擔憂,只是憂心自己妻兒,在這個亂世如何活下去。

其情之真,其言之切,讓人動容。

方銳吸了吸鼻子,閉目良久,方才再度睜開:「傅大壯、李玄通、鐵浮屠……咱們一個一個來!」

「血債,就該用血來償!」

……

夜。

傅大壯住所,聚集了一票人。

「傅頭,下午時有人打聽方百草訊息,我反打聽回去,發現竟是方百草那死鬼的兒子,還牽扯到了一個商隊。」

「頭兒,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您看,是不是?」這人說著,眼中閃過一縷兇芒,做了個豎切的動作。

「是啊,方百草的死,咱們或多或少都出了些力,為了日後清淨,還是要做得徹底些。」

「這牽涉到了一個商隊,那邊也有些關係,怕是不太好辦。」

「不好辦,可也不是不能辦!這可是特殊時期,咱們動些手腳,給那商隊按上一個暴虞細作的帽子……說不得,還能順便發上一筆。」

……

這時。

轟!

大門破碎,一道蒙面人影闖了進來。

「你是?!」

屋內眾人,一個個如受驚了兔子般,紛紛站起。

方銳淡淡掃視了一眼,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飄了過去。

十多個呼吸後。

這七八個人,被割斷了手筋腳筋,弄啞了嗓子,絕望倒在地上,然後,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方銳喂下了特製毒藥。

那般特製毒藥,是他醫術集大成之作,服下後,是真的讓人能體味到‘肝腸寸斷’的滋味。

「嗬嗬!」

這些人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劇痛之下,有的甚至忍不住啃噬起自己的身體,看向方銳的目光,或是恐懼、或是哀求、或是仇恨……不一而足。

方銳卻只是淡漠注視著,一言不發,如沉默的死神。

盞茶功夫後。

一片血泊之中,這些人皆是沒了氣息,他才轉身離開。

熊熊!

在方銳離開後,身後有火焰升騰。

「來人了!」

「快救火啊!」

「死人了,有暴虞細作襲擊!」

……

自李玄通兵敗,城中大虞的細作就開始急劇活躍,襲殺的太平軍百夫長,不說有一打,至少也有七八個。

可以說:當初太平軍對常山城用的那一套,大虞原封不動,照搬用到了太平軍身上。

「所以,也不怕懷疑到我。」

方銳注視著趕來的太平軍兵卒,眺望向城中心縣衙的方向,目光冷然:‘這只是一個開始,李玄通……’

想到這裡,他微微搖頭:‘縣衙防衛嚴密,暫時還不是時候。再者,李玄通此人身上詭秘極深,不能大意。’

至少,三品之前,方銳不準備動手,他是想除掉此人不假,可也沒有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

次日,方銳帶著方薛氏、三娘子、方靈、囡囡,祭拜方百草返回。

陳管事匆匆趕到,帶來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鐵浮屠率精兵兩萬,攻破長淮縣,屠城,白川縣望風而降,不日將兵臨雲山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