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處世
砰!
曹蛇無頭屍體落地。
他一死,沒了約束,黑蛇頓時再次發狂,一個彈射,向著最近的袁達撲去。
譁!
刀光再閃。
眾人只感覺眼前一,什麼都沒看清,就只見:那條閃電般向袁達撲去的黑蛇,已經是跌落在地上,一分兩半,微微抽搐著。
注意:是兩半,不是兩段,從蛇身中間一分為二!
‘好厲害!’
方銳目光一閃:‘這一招,我看得清,卻躲不開、擋不住。’
不僅是他被震住了,其他人同樣失聲,為這般精妙的刀法所震驚,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大,噤若寒蟬。
曹蛇的兩個跟班,原本還想分辯兩句,近距離見到這一幕,直接褲子都溼了,撲通一聲癱軟在地。
始作俑者高要,更是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發白——這次可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實實在在的!
這一刻,他內心都產生了動搖:自己竟敢利用這般的人,借刀殺人,是不是失心瘋了、昏了頭了。
如果說,之前曹蛇的黑蛇暴動,公然挑釁了黑市規矩,哪怕其中另有隱情,也在事實上落了黑市面子;
那麼,這一刻,袁達就是用曹蛇的人頭,以及那一手精妙的刀法,將這份面子重新撿了起來,並立成了‘金字牌坊’!
「來人,給此人拉下去救治。」
袁達淡淡看了高要一眼,從懷中取出一塊綢布,擦拭著橫刀上的血液,隨後,極有韻味地回身一插,收刀入鞘。
「這可真是……」
從頭到尾目睹了的方銳,心中震撼莫名,揣摩著這一切:‘之前有個路人說的沒錯,無論如何,曹蛇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壞了規矩……所以,此人必須死!’
‘高要被抬走,給予治療,會不會被‘意外’死了、埋了,再不出現?’
這個疑問剛剛生出,他內心,就給出了答案:‘不會!至少,暫時不會,因為在明面上,高要是受害者,黑市縱使不怕,也要應付一下悠悠眾口。’
‘不過,高要雖然暫時保住性命,日後也必有一劫……袁達似乎看出了些什麼,某種意義上說,高要這是拿他當刀……’
‘呵!小兒舞大刀,豈是好玩的?沒有那個力量,卻強行持刀,就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高要此人,更大可能的結局是:十天半月後,在這件事逐漸平息,被人忘記時,十分‘正常’地橫死街頭……’
方銳思索著這一切,揣摩著其中道理,學習處事思路、手腕手段。
他並不會因為自己是穿越者,就在心態上高人一等,認為自己比這個世道其它人,都要聰明……
那般,遲早會栽跟頭!
‘活到老,學到老,不斷學習,才能不斷進步……這亦是苟道的一部分。’
方銳心中暗道。
當然,他也只是將其當做一個樣板例子,吸取經驗、教訓,至於具體事宜,是不會插手的。
——那又不關他的事!
‘之前面對曹蛇,我都沒幫高要;不久後此人的一劫,我更是不會管……’
‘其實,這般也好,也免得可能髒了我的手。’
不得不說:方銳在見識過了高要狠辣後,以他的小心謹慎,內心是存有一份忌憚的。
很快,黑市出口恢復秩序,來往人員重新通行。
方銳通過時。
袁達似乎還記得他,對方銳微微頷首。
頓時。
方銳成了往來人群矚目的焦點。
來黑市的熟人都知道:袁達一向眼高於頂,能得到他的認可的,一定是強者。
還不知道方銳的,頓時開始詢問周圍人,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這人誰啊?」
「這你都不知道?成品藥鼻祖!新藥‘生肌粉’、‘去疤膏’的售賣者……哦,外面是叫‘美膚膏’的!」
「嘿,這些算什麼?周長林、高通,聽說過沒?那兩個兇人,前兩天帶著兵器追殺此人,現在沒訊息了,這人卻還活著……」
「嘶,此子恐怖如斯!」
……
‘果然是強者!’
不少人心中紛紛冒出這般想法,望向方銳的目光,滿是忌憚、敬畏,暗暗將他列為了黑市中最不可招惹之人之一。
‘竟然借到了此人的一絲兇威……能讓我減少一些可能的麻煩的同時,也會讓我將來的敵人儘可能高估我……只能說:利弊參半吧!’
方銳暗暗想著,抱拳道了聲‘袁爺’,離開黑市。
……
一路疾行,回到柳樹衚衕。
遠遠的,方銳看到兩道身影在這邊巡邏,他也沒有避著,徑直迎了上去。
「方兄弟回來了?今晚這邊無事,放心吧!」其中一人赫然是江平安,另一人則是他的手下。
「謝過江兄了,其它人呢?我出去的時候,似乎看到不少……」方銳閒話道。
「我的那些手下?都散出去,巡邏去了,撈油水……」
江平安使了個眼色:「你懂的。」
方銳頷首。
他的確懂得:這年頭,日子不好過,去黑市的人不在少數,萬一被巡邏的衙役抓住,就不可避免地要破財免災;小偷小摸,不太嚴重的,逮住了,只要給錢,照樣能放走。
還有更喪心病狂的衙役,默許賊人偷盜,甚至更進一步,相互勾結,和竊賊分成,充當保護傘……
當然,這種害群之馬倒也算不太多,方銳也只是聽江平安是提過一嘴,至少,江平安是沒這麼做的。
——不然,方銳就要懷疑此人太沒有底線,及早疏遠了。
「麻煩這位兄弟了,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方銳從懷中掏出一把大錢,遞給旁邊那個衙役。
對方守在這邊,少撈了油水,一次的話,看在江平安的份上,也不會說什麼,但不可能次次這樣。
若是一直沒有補償,必然心懷怨懟,特別是:巡邏守護這種事,主觀因素很重要,人家心裡委屈了,故意出工不出力,或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可能釀成不必要的禍患。
所以,還是要有所補償的,這是為人處世的道理。
當然,也不可能給太多,像個冤大頭一樣,這其中的度,需要自行把握。
「這……」那衙役看向江平安。
「看我幹什麼?我兄弟給你的,接著就是!」
江平安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也不會阻攔這手下不收,踢了這手下一腳,罵罵咧咧道:「這些大錢,可比伱去巡邏撈的油水還多些,那般還要到處跑,怎比跟著老子在這邊歇息輕鬆?還不快謝謝我方兄弟!」
他是個心思玲瓏的,這是在故意賣方銳人情。
「哎,謝過方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