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負重

第25章,負重

時間如白駒過隙,匆匆一旬過去。

這些日子,方銳去了黑市三次,在增加‘生肌粉’、‘去疤膏’供應後,果然如他所料,利潤大增,生意火爆。

估麼著,一月下來,足有十多兩銀子的利潤!

暫時倒也無事,沒人截殺,不過,這看似平靜的背後,方銳感受到:波瀾漸起,暗流湧動。

或許在下次、或者下下次,就會有利慾薰心之人伸出爪牙。

……

這日晌午,日上梢頭。

方銳來到了甜水井衚衕——甜水井衚衕,因一口甜水井而得名,井水尤為清冽、甘甜。

和柳樹衚衕的鄰居差不多,這衚衕的人,同樣是滿臉菜色。

「嫂嫂,洗衣服哪?」

「林叔,出去買東西?」

「老伯,身體還結實啊?」

……

方銳笑著,和見到的人,不管認不認識都一一打招呼。

走了一段。

前方,出現一方遍佈青苔的石頭水井,一群婦人在邊上洗衣服,這時,就有一個高顴骨的婦人,對著一處獨門小院喊道:「江家姐姐,你家老江的那個小友人,又來嘞!」

「哪嘞?哪嘞?」

那座獨門小院中,一個身穿襦裙、頭戴木叉、額頭生了顆美人痣、年齡四十多歲的婦人匆匆出來,看到方銳,尤其是他手上的小麻袋,臉上笑容更熱切了三分。

「江嫂嫂,我來了。」方銳說著,上前遞過小麻袋。

他所拜訪的,正是因為宋大山一事而結交的那個官府衙役:江平安。

「小方,來就來麼,怎麼又帶東西?太客氣了!來吧,快進來!」江嫂嫂熱情地拉著方銳進門。

「江嫂嫂,那我可就真不客氣了,中午可就在您這兒吃飯了?」方銳打蛇隨棍上。

「吃唄!吃唄!嫂嫂還能小氣了?」江嫂嫂嗔笑道。

一般來說,在這個世道,掐著吃飯到來,那是絕對要被嫌棄的……可帶著禮物,那又不同了。

方銳湊近兩步,低聲道:「除了麻袋裡的半斤雞蛋、一斤黃豆,上次您說過的‘美膚膏’,我也給您弄來了兩份……」

所謂‘美膚膏’其實就是‘去疤膏’,這些日子在黑市中售賣,還賣出了一定名氣,相當火爆……只不過,流傳到外面就成了‘美膚膏’。

這東西在外緊俏得不行,但對方銳這個製造商來說,只是個藥材成本,也就那樣,算不得什麼。

若非給多了顯得不值錢,拿出十份八份,對他來說都是小意思。

江嫂嫂一聽,頓時眼睛都亮了:「這東西不容易弄到吧?」

‘美膚膏’的名頭,在她老姐妹們中都傳開了,緊俏至極,一份難求,沒想到方銳一下子弄來了兩份。

這要是拿出去,就是炫耀的資本,怎能不高興?

「嗨,江嫂嫂,我可是跟您打了包票的,再難,也不能說話不算數不是……不然,豈不是沒臉來了?」

方銳深知一個道理:容易的事,要說的難;難的事,要往更難了說……只有這樣,才能讓人記住人情。

果然,江嫂嫂感動得不行,拉著方銳的手:「小方啊,這個人情,嫂嫂記住了!」

方銳嘿嘿一笑,又加了把勁兒,好聽話不要錢地說出來:「我聽說,‘美膚膏’美白養顏,效果出眾,嫂嫂您用了,絕對年輕十歲八歲,出去一看……嘿,別人還以為是哪家一二十歲未出閣的小姑娘……」

「哪能?哪能?」

江嫂嫂這般說著,嘴上卻是笑得合不攏,眼角都擠出了一些皺紋:「對了,小方,你是來找老江的吧?他剛下衙回來沒多久,正在屋裡面換衣服哪!」

「你坐著,我去喊他出來!」她說著,匆匆去了。

方銳看著江嫂嫂的背影,笑了笑。

他可還記得,第一次上門的時候,江嫂嫂冷顏冷色,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以為方銳是江平安哪個狐朋狗友,上門吃糧食的……

也就是送出了些禮物,臉色才稍稍好看。

方銳臉皮厚,也不在乎,這些日子隔三差五地來,每次來,除了帶少許黃豆、雞蛋這些緊俏東西外,還探聽江嫂嫂喜好,帶了一些女人喜歡的小玩意兒。

一來二去的,江嫂嫂對他的態度,直線攀升。

——前世,方銳做過一段時間的保健品銷售,知道怎麼討好大媽大嬸,這些小恩小惠,可是最有效了。

果然,枕頭風的威力不俗,方銳和江平安拉起關係來事半功倍。

這不,才十來天,上門不過五六次,在江嫂嫂的枕頭風下,他和江平安的關係就親近了不知多少,就差磕頭拜把子了。

「哎!哎!」

江平安衣服都沒繫好,就被江嫂嫂拉了出來,陪方銳閒聊。

正好,正值午時,飯菜也做得差不多,一起擺出來。

桌上:豆油炒野菜、棒子麵饃、棒子麵粥,熱水溫著的黃酒,還有一碟豆乾、一盤茴香豆,用來下酒。

「酒來不及熱,我用盆子加了熱水溫著,伱們男人一邊喝、一邊談事情,我們女人帶著孩子,去後面吃……」江嫂嫂笑吟吟扭身去了裡屋。

方銳看著一桌食物,暗暗感嘆:‘官府衙役果然油水豐厚,主食是高粱面,還能吃上棒子麵饃,相比底層人麥糠都要省著吃,確實好過太多了!’

「方兄弟,」

江平安還有些吃醋:「你嫂子這人啊,我可從沒見過,對誰有像你這麼親熱……」

方銳哈哈一笑:「那是嫂子心地和善、熱情,看我年紀小,照顧我哪!」

他說著,拿起盆中的一陶罐黃酒,給江平安倒上了一杯——這酒,也是他帶來的,託三娘子找來的上好老黃酒。

嘩啦啦!

酒水入杯,回聲清脆,色澤清澈,氣味醇香。

「好酒!好東西啊!」

江平安看著都有些眼熱,讚歎道:「尤其是在這個年景,能弄到這般的好酒,就更不容易了!」

「知道江兄好這一口,我也是費了些關係,才弄到這老黃酒……」方銳自然不會說輕鬆弄到。

還是那個道理:越是讓對方知道不容易,才越能讓人記住人情。

「江兄嚐嚐……」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我可要好好嚐嚐了!」

江平安端起酒杯,咂了一口,老黃酒入嘴,綿厚醇香,回味悠長,讓他不由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酒水入腹,再來一顆茴香豆,那滋味……嘖嘖,快活似神仙哪!

方銳自己也倒上一杯,話匣子開啟:「世道越來越亂……我來的路上,路過集市,看到有人強搶……」

「這種事情,多著哪,也管不了……別看咱身上披著一層官皮,可幫派、大戶,照樣惹不起,惹不起啊!」

「世道確實變了,以前,沒這麼亂的……」

江平安說著,看向方銳,羨慕道:「世道變亂之時,什麼都比不上練武防身啊!」

「也只不過比常人多謝自保之力罷了。您還不知道嗎?咱們這等人,在普通人眼中是個人物,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