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麼?」
「可惜的是,令師妹永無冤仇得雪的機會了。」我長嘆一聲,語聲悲涼,暗蘊勾神攝魂之力,「更可惜的是,不久之後,道友也要與世長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夜流冰這個生死大仇逍遙快活。」
「危言聳聽,一派胡言!」營帳內的阿凡提臉色變幻,陰晴不定,手不自禁地扯緊鬍鬚。
我暗自一笑,道:「想不到林某滿腔誠意,竟然連道友的最後一面也見不著,實在令人心灰意冷。既然如此,林某隻好告辭了。」我擺出要走的姿態,雙方言辭交鋒至此,我一直採取被動防守之勢,如今也到了反客為主的時候。
「哼,何必玩這種以退為進的伎倆?」阿凡提目光灼灼,沉聲道,「林公子,請進來商談吧。」
我微微一笑,撩開帳幕,灑然而入。效仿阿凡提的坐姿,我在長几的另一邊跪膝而坐,顯示了對阿凡提的尊重。同時我雙掌按幾,上身前傾,猶如虎踞欲撲,對阿凡提生出無形的壓迫感。
「在我的家鄉,流傳著這樣一句古老的諺語。‘飛鳥死了,良弓就會被收藏;野兔絕了,獵犬就會被烹食’。如果楚度真的在吉祥天找到自在天,或是衝破知微,踏入逆天改命的無上境界,道友對他還有用嗎?換言之,楚度越強,對道友就越不利。」我目視阿凡提,侃侃而談,「楚度不是笨蛋,當然看得出你對夜流冰的仇視之心。你覺得他會為了你,捨棄忠心耿耿的夜流冰麼?」
阿凡提雙目與我凜然對視:「這點容人之量,楚度是應該有的,他不是過河拆橋之人。」
「應該?應該?應該?」我仰面大笑,眼神譏誚地望著他,「把自己活著的希望放在別人的仁慈上,這不是道友的行事風範啊!」
「別看道友現在威風八面,掌控千萬妖軍生殺大權,但楚度只要一句話,便可令你失去一切!」我收斂笑容,一字一頓,「將己身寄予他人,非智者所取。」
「換作是我就不同了。林某登鼎魔主之位,勢必威信不足,仍要倚重道友懾服妖軍。我可以向你保證,魔剎天的軍權永遠在你手上。」
「再退一步,就算楚度不殺你,夜流冰會放過你這個心腹大患嗎?他和你生死衝突,楚度會幫誰?」我冷冷地道,「或是道友甘願對夜流冰卑躬屈膝,苟且偷生?你師妹泉下有知,又會怎麼想?」
我注視著阿凡提不斷劇變的神色,心知他的心已經開始亂了,當下不依不饒地繼續逼迫:「自己珍愛的師妹被凌辱致死,還要對仇人委曲求全,百般討好,這也不是道友的行事風範吧?」
阿凡提嘴角不住抽搐,手掌發顫,頷下一縷鬍鬚被他硬生生地揪下來。
「一旦道友身死,你的至交好友孫思妙下場又會如何?因為道友一念之差,身邊的人都要為你陪葬!」我緊緊盯著阿凡提,語氣森然,「楚度和我之間,道友可以選擇嗎?你沒得選啊!」
阿凡提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波動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面容漸漸恢復了原先的平靜。
我當然不會給他冷靜下來、討價還價的機會,目光凌厲直視對方,石破天驚般地喝道:「你知道夜流冰去哪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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