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玩的就是心跳(上)

醒來時,觸目一片明亮的雪白,帶著絲絲寒意。一切彷彿在晃動,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再睜開,視線漸漸從模糊到清晰。

「你終於醒了。」身畔傳來甘檸真明澈的聲音,像是輕輕舒了口氣。

「我們在哪裡?逃出魔剎天了嗎?」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不小心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呻吟一聲,全身火辣辣地疼,百骸欲裂。

四周被積雪壓迫,我們似乎埋在了一個封閉的雪窟裡,甘檸真就躺在我的邊上,和我肩靠肩,腳碰腳,側首凝視我。這個地方實在狹小,坐不起身,也沒法翻身,挪動一下都困難。

「不要亂動。我們還在射工雪山。追兵太多,我乾脆帶你冒險潛入積雪下。幸好這裡雪層很厚,沒被妖怪們發現。」

我暗呼僥倖,當時形勢的兇險可想而知,難得甘檸真有這樣的急智,我腦海不由得浮起「蘭心慧質」四個字。「你真是聰明的美女。救命之恩,老子賣身相報。」調笑一句,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甘檸真微微蹙眉:「別說話。你受傷太重,已經昏迷三天了。」

我默察傷勢,體內的霜雪轉斷斷續續地流動,十分柔弱,全身有氣無力,大小傷口開始結痂,但一碰就痛得要命。沒有十天半月,休想行動自如。

甘檸真似是瞭解我心中所想,道:「安心靜養,多想無益。」

我扭頭看甘檸真,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靠得這麼近,幾乎緊緊相貼。隔著薄薄的白色道袍,我感受到她山巒般起伏的曼妙胴體,那麼溫軟,又充滿彈力。忍不住,悄悄擠了擠。

「你為何總是這麼淡定,難道世上沒有什麼能讓你舉止失措麼?」我隨口道,目光落在她絲緞般的漆黑長髮上,清香幽幽,沁人心扉。

甘檸真淡淡地道:「你為何總是這麼囉嗦?」

我哈哈一笑,再次牽動傷口,痛得我齜牙咧嘴。甘檸真嘴角露出一絲不可捉摸的笑意:「男子漢,一點傷痛不該形於色。記得師叔當年在碧落賦的皎鏡洞修煉時,身受萬千風刃、冰錐侵體之苦,始終談笑撫琴,一曲‘梅花三弄’不曾彈亂一個音符。」臉上不自禁地露出嚮往之色。

「狗屁!明明疼還要硬撐那叫虛偽!我看你師叔只是為了在你面前裝酷,擺造型。他當時一定痛得尿褲子,只是你沒發現。」聽到公子櫻的名字,我莫明地不爽,大肆貶低他。

不等甘檸真發怒,我滔滔不絕地道:「三國時,有個叫關公的花花公子,最愛用這一套把戲泡妞。有一次,他左臂中了毒箭,便一邊和怡紅院的名妓下棋,一邊讓大夫替他刮骨療毒,騙得美女當場求歡,連銀子都省了。事後才知道,原來……」我重重嘆了口氣,故作神秘狀。

「原來什麼?」甘檸真被我挑起了好奇心。

「原來這傢伙的左臂本來就是假肢。」

甘檸真一愣,忍不住噗哧一笑,猶如一朵清豔綻放的雪蓮,充滿了天地靈秀之氣,看得我痴呆。半晌,我才道:「你應該多笑笑,別整天擺出一副尼姑的冷淡樣子,裝酷現在不流行了。該笑就笑,該哭就哭才是真性情。你看我,絕不矯柔做作,這叫唯英雄能本色。」

甘檸真又好氣又好笑:「你是越來越放肆了。」

我眨眨眼,罕有機會和這仙子般的美女獨處,調笑幾句,心情十分愉快。一時唾沫橫飛,廢話猶如長江之水連綿不絕。時而說一段市井笑話,時而竊取幾句小李、小杜的詩,賣弄一下風雅,搞得甘檸真哭笑不得。

正說得興起,左手背忽然發癢,我側目一瞧,原來是一條淡黃色的小蟲子,頭呈三角形,嘴巴尖,肉鼓鼓的身軀下有四條細足,一邊爬,一邊搖動著毛茸茸的大尾巴。

甘檸真手指輕彈,一絲白氣從指尖射出,擊斃了小蟲。「這是射工蟲,有劇毒。它喜歡含沙噴射人的影子,中者頭痛發熱,抽筋中風。這幾天我已經殺了不少,卻總也殺不盡。」

射工蟲!我一陣狂喜,煉成霜雪轉就差這一味藥引,難得它們自動送上門,正好幫老子修煉。「快替我抓幾條射工蟲,給我服下。」我急急嚷道。

「射工蟲怎麼能吃?」甘檸真訝異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應該這麼快就肚子餓啊,一個時辰前剛給你服過蓮心丹。」

我翻翻白眼:「和肚子無關,修煉用的。快點,你不會讓我這個大病號自己動手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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