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妖不可貌相(上)

在林子裡,我們只睡了幾個時辰,第二天天矇矇亮,就匆匆趕路。時間不等人,我們心裡很清楚,一旦魔主返回魔剎天,誰也休想再救鳩丹媚。

出發前,鼠公公在地上畫了個草圖。要到葬花淵,就要先到射工雪山。從這裡到雪山,途經沉沙江、玉泉山、石鬼山、火焰峰等近百座大山,不停不歇,至少需要半個月。

「太慢了,沒有捷徑嗎?」我皺眉問道,下月月圓,天壑會再次消除,魔主很可能會回來。我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往返。

鼠公公在靠近我們這片叢林的位置,又畫出了一片田地,答道:「有。走出叢林後,再渡過沉沙江,北面有一條小路,通向一塊很大的花田。只是那裡容易迷路,而且花田裡有很多花精,喜歡捉弄人。不過穿過花田,就是射工雪山了。」

「那就走這條小路。」我毫不猶豫地道,海姬和甘檸真都點頭同意。至於什麼花精,要是連她們也對付不了,更別提那個夜流冰了。按照鼠公公指示的這條捷徑,只要七天,就會抵達射工雪山。

路上,我們加緊步伐,肚子餓的時候,鼠公公會找來一些野果,或者抓點小鳥獸充飢。據他說,這幾年,魔主幾乎收服了魔剎天所有的大妖怪,剩下的小妖怪紛紛歸順。包括夜流冰在內,魔剎天原有十大妖王,各自盤踞一方。後來被魔主殺了三個,收服了四個,還有阿凡提、梟哭、吐魯番三個妖王不肯歸順,至今下落不明。

「吐魯番已經死在魔主手裡了。」我嘆了口氣,伸手抹掉額頭上的汗珠。儘管上方枝葉濃密,依然能感到熱辣辣的陽光。和紅塵天不同,魔剎天的白天很熱,因為天空中,陸續升起了三個明晃晃的太陽!

鼠公公拿著一張大芭蕉葉子,殷勤地替我扇風,嘴裡道:「所以說嘛,魔主一生氣,後果很嚴重。少爺最好別去惹他。您前世不是一向欺軟怕硬的嘛,怎麼今世變得,變得有點愣?」

海姬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前世的龍蝶陰險狡詐,現在的林飛聰明勇敢,比過去強一百倍!」

我聽得心裡一甜,揪了揪鼠公公的尖耳朵:「我們鬥智不鬥力。放心吧,要救鳩丹媚,不一定要和夜流冰硬碰硬。」

隨著我們不斷深入叢林,常常會見到兇狠的猛獸。有的藏在樹洞裡,突然鑽出來襲擊我們;有的敏捷得像一道幻影,在樹梢上一掠而過,連樣貌也來不及看清。這些怪獸千奇百怪,都是我從來沒見過的。不過遇上我,算它們倒霉,剝皮啃肉,內丹吃了個飽。

快要走出最後一片叢林的時候,鼠公公開始全神戒備,拔下一根鬍子,放在嘴裡吹了半天,鬍子變化成一隻灰不溜秋的小老鼠,一溜煙竄下地,向前直跑。

「少爺,這裡附近有幾種怪物很可怕,先讓小老鼠前面探路,我們在後面跟著。」鼠公公小心翼翼地踩著厚厚的落葉,走一步,看三步,尖耳朵還不時聳動。這片林子特別幽靜,古木參天,十分粗壯,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

小老鼠路過一棵棗紅色的巨樹時,突然,繁密的枝葉「唰」地倒卷而下,纏住小老鼠,向上捲起。樹蔭深處,露出一個黑咕隆咚的大洞,一口吞噬了小老鼠,又隱入樹冠。

我不假思索,對準巨樹劈出脈經刀。金黃色的刀氣一閃而過,樹幹裂開了一個口子,噴出鮮紅色的汁液。

鼠公公盯著地上濺灑的樹汁,面色一變,忙不迭地後退:「是血樹蜈蚣!少爺,快閃!」

紅色的樹汁蜿蜒流淌,像細小的蜈蚣。不對!樹汁不是在流,而是在爬!它們變成了活生生的血蜈蚣,幾十只腳以驚人的速度蠕動,轉眼到了我們腳邊,弓起身,裂開嘴,一對毒牙猶如彎鉤,狠狠咬來。

海姬劈出脈經刀,金黃色的刀光一變二,二變四,化作重重刀影斬中血蜈蚣。血水噴濺,血蜈蚣碎成了點點血滴,但血滴濺在地上,又變做成百上千的血蜈蚣,圍成了一個猩紅色的圈,向我們撲來。

「這些血蜈蚣是殺不死的,只有砍斷這棵蜈蚣血樹!再挖出樹根來燒掉!一定要燒乾淨!」鼠公公抱頭鼠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跑得早沒影了。哇靠!遇到危險只管自己逃命,這就是我忠實的僕人?

「呼!」甘檸真揮起劍鞘,一道水氣激射而出,刺向巨樹。濃密的樹枝倒卷而下,八爪魚般纏住了長劍。甘檸真清嘯一聲,水氣宛如實質,曼妙顫動,枝葉紛紛斷落,掉在地上,竟然變成了粗長的蜈蚣足。我逮住機會,左臂化作一把鐵斧,用盡全力,猛地劈中樹幹。

巨樹顫抖,裂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水噴湧,變成了更多的血蜈蚣,密密麻麻地向我們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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