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居然守信。」大漢有些意外地道,縱身而起,他足足比我高了一個頭,看上去有幾分氣勢,眼珠轉動間,更是精光閃閃。只是整個人神色萎靡,像只大病貓。
我正色道:「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家交個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嘛。你到底是誰?在這裡打算做什麼?」
話音剛落,「滋」的一聲,我頭頂冒出一縷焦臭的青煙,嫋嫋飄散。我心中一震,瞪著大漢:「你在我身上動了手腳?」
大漢揹負雙手,仔細打量了我幾眼,點點頭:「你還不算笨。沒錯,剛才我在你身上種下了毀誓咒。要是你沒有依言把心還給我,就會因為違誓而全身焦爛。不過你守信了,所以毀誓咒自動破解,化作青煙消除了。」
我這才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氣得牙癢癢的:「你倒是夠奸詐,難怪這麼爽快替我解開咒結,原來早就暗留了一手。」
「其實剛才你只要拿了我的心逃遠,等我死了後,咒結自然破除。可惜啊,你被我幾句話嚇得乖乖回來。」大漢嘿嘿一笑:「我吐魯番縱橫魔剎天幾千年,怎麼會在你這條小陰溝裡翻船?」
我目瞪口呆:「你是魔剎天的妖怪?吐魯番,真是個難聽的怪名字,可見你老爸沒什麼學問。等等,你說你活了幾千年?媽的,吹牛也不臉紅,可見你的皮有多厚。」
吐魯番怒吼:「我五千九百九十九年前出生,歷經兩次玄劫,二十九次天劫,幾百次小劫,在魔剎天呼風喚雨,名頭足可嚇得小妖怪們不敢夜啼,何必要騙你這種小角色?」彎下腰,猛地咳嗽了一陣,嘴角有鮮血滲出。
我嚇了一跳,修煉了將近六千年的大妖怪?難怪那麼厲害!我察言觀色道:「你好像受了重傷嘛。」
「要不是我受了傷,哪會容你猖狂?」吐魯番不屑地道:「你的妖術也過得去,居然還會失傳多年的吹氣風,可惜百樣通而無一樣精。小子,怎麼我從來沒有在魔剎天見過你?」
我下巴一揚,大言不慚:「老子是混紅塵天的,人稱北境後起之秀的林飛,你當然沒福氣認識。廢話少說,你鬼鬼祟祟地在這裡開膛破肚洗腸子,莫非在療傷?」
吐魯番目光閃爍不定:「你還挺機靈,昨天我的蹤跡剛被你發現,今晚就摸上了我。既然曉得我在這裡治傷,你就識相地走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不過你要立個誓,遇見我的事不準對外人洩漏。」
「沒問題,我一定不說。」我隨口道,反正老子騙你沒商量,回頭就告訴海姬去。瞥見吐魯番臉上詭異的笑容,我心頭一動:「你又給我下咒!」
吐魯番雙眼一翻:「只要你遵守諾言,不洩漏我的行蹤,違誓咒自然不會發作。」
日他奶奶的,早知道不答應他了。我肚裡罵娘,又覺得好奇:「我聽師父說過,除了甲御術、秘道術之外,有一種被稱為密咒的神秘法術,十分歹毒。如果不明解法,中咒的人、妖法力再強也難以化解。」
吐魯番傲然道:「你說得沒錯,在整個北境,通曉密咒之術的不會超過五個人。再見了,小子。」昂藏的身軀迅速縮小,變得螞蟻一般,往草叢裡一鑽就不見了。
「我靠,等等!」我大叫:「你答應給我的好處呢?說話不算話,全家死光光!」
一眨眼,吐魯番又冒了出來,身軀迎風而長,神色悻悻地道:「碰見你算我倒霉。拿去吧,這是魔剎天的烏麻,能解毒蟲咬噬,值一萬兩銀子只多不少。」隨手遞給我一株烏黑髮亮的多須植物。
奇怪,這傢伙怎麼這麼老實?我疑心地盯著他,轉念一想,試探著問道:「我明白了,你已經答應給我好處,如果不守約的話自己會被密咒反噬,對不對?」
吐魯番臉皮抖動,乾笑了一聲,就要離開。我把烏麻塞回他手裡,搖搖頭:「我不稀罕這種東西。」
吐魯番眯起雙眼:「你想耍什麼花樣?」
我一字一頓道:「我要的好處是——咒結!」早在答應把心臟還給他時,我就打好了如意算盤。吐魯番的晶絲打結十分奇妙,要是我也會這種法術,和雲大郎決戰時只要把他的黑包袱打上咒結,讓他解不開,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心花怒放,似乎看見了雲大郎被我打得跪地求饒的可憐樣。
「休想!」吐魯番狡黠地轉轉眼珠:「我只答應給你好處,可沒說是什麼好處。烏麻你要就要,不要還給我。」
日他奶奶的,這個老妖真夠狡詐的。不過你再奸似鬼,也要你喝老子的洗腳水。我不動聲色地扔下烏麻,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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