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金陵後,他們僱了一艘大船,佛子獨立船頭,輕衫薄履,長身玉立,身後是數十位老僧護法跟隨,法相莊嚴。船艙裡,有三五童子不斷往江中拋灑酥油、瓣,引得千尾金色鯉魚隨船而走,躍起搶食,引得秦淮河兩岸上萬人圍觀,一時風頭無二。
待佛子入古寺,滿座僧人與之辯經,皆擋不住三個回合,大敗而歸。
老僧大汗淋漓,讓佛子手下留情,如果今日之事能不外傳,那寺院寶物,他儘可以拿去。
佛子便說:聽聞東方有佛女,舌綻蓮,為觀音像,只願見她一面。
有僧人氣憤,說:談佛論經乃大道,為何要以見一女子羞辱我們?
佛子說:大道如青天,美人如隔雲端,都是一樣的。
僧人憤然出列,說:佛祖割肉飼鷹,感化眾人,這是大義,你如何辱佛?
佛子冷笑:你今天跟我談大義,我便和你談大義。
他說:
一千六百年前,我先祖謝安,率領謝氏八萬子弟,在淝水畔獨拒百萬雄兵,所有人都認為是百死無生,他有沒有談大義?
70年前,南京保衛戰,打得最慘烈的是光華門,我謝氏族人謝承瑞率敢死隊死守光華門,與日同亡,他有沒有談大義?
67年前,淞滬會戰,我謝氏族人謝晉元率八百壯士死守上海四行倉庫,後被日偽殺害,他有沒有談大義?
59年前,朝鮮戰爭,我謝氏族人謝有法率領第九軍團橫擊聯合國軍,用人命築就三八線,他有沒有談大義?
和尚,我告訴你,這煌煌盛世,是無數個和我們一樣的鐵血男兒,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不是你念幾句經,拜幾句佛祖求來的。
國難當頭,我鐵血男兒,當掌七尺兵,浴血沙場,馬革裹屍,而不是龜縮在寺院裡,祈求虛無縹緲的石像保佑?
金陵城八百世家,我謝家獨善其身,玉樹芝蘭,風流滿《晉書》。這裡的每一個字,都是用人命堆起來的,我們當得起!
如今,我陳郡謝氏雖已凋零,但是祖訓依然在,鐵甲尚未寒,若有一天硝煙起,我謝氏八萬子弟再征戰,死國難,也不會說什麼大義。
大義,只在心中。
和尚面如死灰,大汗淋漓,撲倒在地,口吶而不能言。
佛子昂然直入,去見佛女。
佛女蒙著面紗,跪在堂前唸經,見他進來,依舊處之泰然。
佛子徑直走來,挑起佛女面紗,看了一眼,讚歎:果然人間絕色,當得起菩薩二字。
隨行和尚皆驚,卻無一人敢出言制止。
佛女渾然不覺,坦然問他:據說你出生時,和佛祖一樣,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做了一個拈手勢。
佛子哈哈大笑:哪有什麼拈手勢,我只是給老天爺豎了一箇中指而已。
滿座皆驚,汗如雨下,張口結舌,不能言語。
佛女也一時頓住,不能言語。
既見得美人,佛子便欲西歸,走到門口,佛女追問他:什麼是佛?
佛子走出門外,陽光普照,佛光嫋嫋,他隨口說:佛光照我,我即是佛。
佛女手中的念珠灑落一地……
五年後,佛子以身殉道,化身惡魔守衛人間,他入主陰城,掌管十萬鬼窟,白衣變黑,生出白髮,邪惡至極,也神聖之極。
事情傳到金陵,佛女一夜未眠,後留書一封,翩然遠去。
許多年後,有商人自西漠來,說南疆有一夥俠盜,劫富濟貧,佑護路人,更替國家守衛邊疆,和走私犯、破壞分子做鬥爭,立下了赫赫戰功。
這所強人的首領是個女人,她身手不凡,手下皆是高人,手持鐵棒,彷彿當年的僧兵。
她始終蒙著面紗,不以真面目示人。
有幸見過她的人說,她有著絕世容顏,而且眉間一點紅痣,夜間吞吐光華,不似凡人。
她的名字叫做:王佛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