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人說,說當年紂王無道,天怒人怨,最後晨露帶血,黃河流血,這可是大凶之兆,輕者大旱,顆粒無收,重者黃河決堤,淹沒村莊。他兩腿發軟,只覺得腦袋裡嗡嗡直響,走也走不動了。這時候黏稠的血水中緩緩漂過來了幾個白點,他壯著膽一看,那白點並不是別的,就是他們昨天在黃河古道中挖出來的七具白玉棺材,再定睛一看,他嚇得大叫一聲,昏倒了過去。
沒辦法,大家只好湊錢到處尋訪高人,後來就來了一個年輕道人。
那道人聽大家一說,便明白了三分,那老錫匠一準是南方憋寶的蠻子,化裝成手藝人走街串巷,表面上是聽大家講鄉村怪事,其實是從中找線索,想在民間尋寶。
那臉盆一般大的蛤蟆可是大不尋常,這黃河上的大蛤蟆有個專門的名號,叫做「虎頭將軍」,也非凡物,那人形玉棺更是聞所未聞。
他想著自己雖從小遊歷四方,頗負盛名,生平所見奇聞怪事可謂多也,但這種異事還真沒聽說過。
這次若是這樣放過,那豈不可惜,當時便應了眾人,提出要去那黃河古道上看看。
可是待他到了黃河邊,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都說黃河黃河,又黃又濁,那水中裹挾的泥沙彷彿泥漿一般,在黃河邊捧一捧水,手裡能留下半捧泥漿。
可如今這河上卻翻騰著猩紅色的血浪,河道中彷彿流淌的人血,上面漂著星星點點的白點,都是漂浮在水上的死魚臭龜,腥臭難聞。
這哪還是黃河,分明是一條血河!
那年輕道士摸了摸黃河邊的泥土,發現那泥土也變成了暗紅色,紅得發紫,摸起來細膩光滑,看起來不像淤泥,卻像一塊塊血豆腐。
他看了一會兒,問跟在一旁的村長,這黃河變色後,可有什麼異常?
那村長嘆息著:「從那天漲水開始,黃河就翻了坑,大魚小魚都浮了頭,好多大魚瘋了一樣往岸上蹦,水裡也爬出來了大甲魚,眼睛都是通紅的。」
「開始還有烏鴉、野狗在河邊叼死魚吃,後來連野狗、烏鴉都死在了黃河邊上,這可真是造了八輩子的孽呀!」
那年輕道士左右看了看,一時間也看不出門道,就讓人駕起一隻小船,去黃河中將那七具人形玉棺拖上岸來。
沒想到大家拖了又拖,那棺材卻拉不動,用抓鉤沿著棺材撈一圈,才發現那七具棺材下各有一條鐵鏈,一直延伸到河底。
更詭異的是,那長鐵鏈外晶瑩剔透,像是裹了一層漿,用手摸了摸,卻是包了一層玉質,將那條普通的鐵鏈子化成了一根根玉鏈。
順著那七根玉鏈往下繼續拉起來,發現這幾條玉鏈盡頭都拴在一個不大不小的銅鑼上。
道人暗暗生疑,另人將棺材拖到岸邊,細細檢視,不由一驚。
老村長他們也湊過來,剛看了一看,不由大吃一驚,一身冷汗都下來了。
原來那人形玉棺原本週身潔白、晶瑩剔透,現在白玉上卻凝結了一道道血絲,彷彿黃河中的血水滲入了玉棺一般,滋潤美豔,看起來分外詭異。
而那幾具滋潤美豔的女屍,也換換睜開了眼睛,像是對著眾人嫵媚而詭異地微笑一般。
那村長就有點害怕了,說:「道士爺爺明鑑,這七具玉棺恐怕是黃河娘娘!我想咱們是不是在黃河大王廟前做一場法事,化掉黃河大王的怨氣,再請一個喇叭班子吹吹打打,將黃河娘娘風風光光請回去,這個事情就可以了結了。」
那道士看了人形棺和玉鏈後,心中已有了定數,這時說道:「爾等不必驚慌,這七具人形玉棺雖美,但恐不合天數,死者亡魂被禁錮在玉棺中,久必生變。古人云「入土為安」,還是將這玉棺打碎了,將她們在這黃河邊埋葬了吧。官家對道士言聽計從,立刻便讓人將那七具玉棺打碎,將玉中人好好在黃河邊上安葬了。
誰也沒想到,就在那玉棺打碎時,竟又發生了一件怪事。
且說當時大家依照道士所言,將那人形玉棺打碎了,發現那七具女屍依舊依舊像活人一樣,身體不僅不腐,反而紅潤光澤,摸著還有彈性,卻像睡著了一般。
那年輕道士也是暗暗吃驚,趕緊指揮大家先將女屍焚化了,然後將骨頭鎖在鉛桶裡,封死了,葬在了黃河灘上,將那玉石棺也打碎,將碎片一起焚燒了,丟到了黃河裡。
不過那年輕道士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他在黃河上遍尋這件事情的來歷,卻在無意中發現了黃河中的許多秘密,整個事情越來越龐大,完全超越了他的想想。
後來,年輕道士逐漸變成了老道士,臨終留下遺言,想讓自己的徒子徒孫完成夙願,揭開這個黃河鎖鏈之謎,這個秘密解不了,後人永為黃河奴。
而這個給我講述故事的年輕道人,就是老道士傳下來的門人。
我當時忍不住問他:「那麼多年來,你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年輕道人點點頭,是找到了一些,起碼那些人形棺材的事情可以解釋了。
我當然要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說,大家開始都以為那些人形棺材是傳說中的黃河娘娘,其實不是。那人形棺材其實是一個偶然。
他說,古來大家都在說金脈、金礦,其實玉也是有玉脈、玉礦的,只不過比較罕見,世人多沒見過沒有。他們後來在一本古老的筆記中發現,原來美玉在玉脈中的的原始情況,是很柔軟的,像水一樣。但是這東西很古怪,只能用未經人事的處女來採集,要不然玉就跑掉了。
採玉曆來是官府最機密的事情。採玉時,姑娘要赤裸身體,不著片縷,用玉足去觸碰下面的玉脈,試探下面有沒有美玉。每人手裡都拿著一面小銅鑼,要是發現美玉,就敲響小銅鑼,官府就會派專家下去採玉了。
那人形棺材其實並不是棺材,而是冷下去的玉液,玉水將採玉人包裹住了,然後玉化了而已,那姑娘身上吊著的小銅鑼就是她採玉的身份了。
我忍不住問他:這世界上還有能裹住人的玉水?
小道士微微一笑,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看來那黃河下面藏著一個巨大的玉礦,玉質甚至好到像流水一樣,甚至能將採玉人給包裹住。
我又問他,那黃河流水又是怎麼回事?為何這幾個採玉人會被包裹住?
小道士搖搖頭,說這涉及到許多隱秘的歷史,以及許多了不起的大人物,他不敢說,怕給他們道觀遭來災難。
我又問他,那你們找到那個玉礦了嗎?
年輕道人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解釋。
又過了幾天,當我路過這個道觀時,卻發現大門緊鎖,不知道那年輕道人究竟是找到了線索,前去尋訪了,還是覺得希望實在渺茫索性還俗回家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