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始的時候,也沒多想什麼,覺得是不是那些士兵被轉移到了其他地方,護理人手不夠,讓我們去幫幫忙。
但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我們根本不是去護理,而是進入到了原始神秘的神農架。
那時候,神農架到處都是密林深淵,猛獸毒蟲,石頭縫裡,草叢裡,隨時會躥出來一條從未見過的毒蛇,或者是從未被記載過的神秘毒蟲,人要是被咬到,用不了幾分鐘就沒命了。
當地有一種危險的毒蟲,叫做「乾柴棒」,那玩意兒長得真的像一截乾柴棒,倒掛在樹上,等人從樹下走過,就會掉下來,順著衣領往裡爬。
這種毒蟲比五步蛇還要毒,人只要被咬住,一會兒就無聲無息死掉了。
還有恐怖的螞蟥山!
神農架一年有二百多天在下雨,潮溼、悶熱,河邊、樹林裡,石頭上,樹枝上,密密麻麻的,爬的全都是螞蝗。
人從裡面走過,螞蝗就像雨點一樣掉在你身上,然後就拼命朝你身體裡鑽,人身上像是掛了一根根血香腸。
面對螞蟥山,當時部隊直接下了死命令,就是不顧一切,不管周圍,拼命往前衝,越早衝過去,損失就越少!
據說這是我軍在緬甸打美國鬼子時總結出來的方法,那裡的螞蝗山更多,密密麻麻的螞蟥能吸死一頭牛!
過完小螞蝗山,還有野豬林、蛇頭嶺。
野豬林裡到處都是上千斤的野豬王,橫著巨大的獠牙,能一口撞斷碗口粗的小樹,好在我們都有重武器,解決了幾頭大豬後,順利穿越了過去。
蛇頭嶺則有二十多種毒蛇,不過並沒有對我們造成多大傷害。
越過蛇頭嶺,到了一個大湖畔,本以為那裡會有不少毒蛇猛獸,卻發現周圍都是乾乾淨淨的,連一隻鳥都沒有。
我們當時還挺高興,想著折騰了大半天,終於找到了一片安全的地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卻沒有想到,在這種地方,如果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個‘乾淨’的地方,一定不正常,其實是最危險的。
那個晚上,我們每個人都是傷痕累累,有的身上被螞蝗鑽了進去,在用刀子給它弄出來。有人被毒蛇咬了,在緊急放血,清理毒素。還有人用儀器測量周圍的溫度、溼度等,像是在研究什麼。
對我們勞改農場出來的人來說,就是累,特別累,整個身子像是要散架了,連螞蝗趴在腿上吸血都顧不上了,趴在爛泥窩裡都能睡著。
所以到了營地,我們幾個根本什麼都顧不上,隨便吃了點兒東西,鑽進去就開始睡覺。
大約是在後半夜,我睡得正香,突然間就醒了。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過這種感覺,就是睡得正好好的,也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碰你,但是你就是突然毫無徵兆地醒了過來,就像是潛意識中有人在呼喚你一樣。
當時的我,就是這種感覺。
他皺著眉頭回憶著:現在回想起來,當時那種感覺非常怪異,雖然整個人是突然醒來的,但是你並不覺得昏昏沉沉的,反而覺得非常清醒。
我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以及外面風吹著帳篷的嗚嗚聲,但是除此之外,就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當時腦子全都是懵住的,也沒有多想,其實現在想想,當時的情況是非常怪異的。
你們想啊,我們當時在什麼地方?神農架!
中國最原始、荒蠻的地方,到處都是野獸,蟲子!
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沒有任何一點兒聲音呢?
這完全不合理嘛!
但是在當時,我完全沒有這個意識,只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低聲呼喚我,把我叫醒了,讓我出去。
我翻了個身,慢慢坐了起來,想要出去,但是還沒站起來,身子猛然一個機靈,腦子裡像是籠罩了一片迷霧,這時候慢慢散開了,裂開了一個口子,讓我的意識一下子恢復了幾分。
在那一瞬間,猛然有一股強烈的絕望感死死攥住了我的心!
是的,就是那種毀滅天地的強烈的絕望感!
我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就像是被什麼強大的存在死死盯住,背脊上一陣陣發亮,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就像是在老虎威嚴下的一隻小白兔,讓你忍不住要戰慄,要發抖,甚至要下跪,完全不能抵禦。
這時,我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聲悶哼聲,聲音很小,但是穿透力很強,幾乎是在一瞬間,那種強烈的威壓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眩暈感以及迷幻感,覺得腦子裡猛然就被一片迷霧給填滿了,整個人都是昏沉沉的,什麼也不想,就是想要站起來,往外走。
我忍不住問他:「那您最後有沒有走出去?」
老教授慘笑了一下:「我當時要是走了出去,你們今天就見不到我了。」
我又問:「那您是如何抵住的那股力量?」
他說:「作為人類,我可以坦誠說,那是根本無法抵禦的。我當然也不例外。但是,我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剛才我說過,我因為實在太累了,所以在搭建營地時偷了個懶,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把帳篷牢牢釘死在地上,而是隨便在上面壓了塊大木頭。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塊木頭救了我的命。
我當時昏昏沉沉地往外走,結果剛走一步,腦袋就撞到了帳篷,那塊大木頭從上面掉了下來,把我砸得昏了過去,直接倒在了地上。
後來等我醒來後,所有人都消失了,整個營地都是空蕩蕩的,連杯子裡的水都是滿的,被褥還熱乎乎的,就是人一個都沒了。
就像是……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我低聲問:「那麼其他人……」
老教授點點頭:他們……全都消失了。換句話說,他們……全都被那個神秘力量給帶走了。
我忍不住問:「那個神秘力量,到底是什麼力量呢?」
老教授緩緩地搖了搖頭:這麼多年來,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也得不到解釋。
我說:會不會是什麼怪物呢?像您說的那個聲音,會不會是什麼怪物發出的呢?
王教授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也許神農架確實存在著某種怪物。我以前讀過德國詩人海涅的詩,他詩歌裡就這麼寫過。萊茵河畔上有一個魔女,叫做羅蕾萊。它經常坐在懸崖頂上,用歌聲引誘河上的船伕。它的聲音有一種魔力,就類似於催眠一樣,可以讓人迷失心性,然後墮入水中。這也許就是他們那些人消失的原因。
他低聲說:可是我查了幾乎所有已知生物,都沒有發現有類似的記載。不過在大海深處,倒是經常有這種傳說,就是有些海怪,類似美人魚一樣的生物,會吟唱一些致幻的歌謠,讓人產生幻覺,然後不知不覺投到水裡死亡。
我又問他:那那個神秘的農場又是怎麼回事?
他說:他後來查了很多資料,發現中科院在武漢有一個基地,專門研究大型水生物的。類似湖北傳說的「走蛟」,那種神秘生物等,都是他們研究的物件。
後來軍方給他們收編了,在神農架搞了一個軍方基地,秘密做了很多實驗,估計跟這個有關吧。
我又問他:那鐵甲人呢?
老教授笑了:你忘了我當時說過,水下有撕咬人的怪物,那些鐵甲人估計就是進行水下研究的,穿著鐵甲應該是防止怪物撕咬。
我:那那個農場到底是研究什麼的呢?
老教授搖搖頭:我開始覺得它是研究蛟的,後來發現也不像,應該像是在秘密培養著什麼。那個體育大學的老師應該是發現了什麼,可惜他沒有說出來。
我點點頭,那個體育老師之前已經說了水下有蛟,但是毫不在意,分明是又發現了什麼,只是沒有辦法說出來了。
還有老教授最後一次深入神農架,明顯是要尋找什麼,他們又在尋找什麼呢?
老教授眯著眼睛看了看遠處的叢林,點了一根菸,狠狠吸了一口,說:「那麼多年過去了,我總覺得那股力量還在找我……就像那個美國電影《死神來了》一樣,不管你在哪兒,始終是逃脫不了……我已經煎熬了半輩子,所以我決定不再逃了……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他找他,聽說他早早就離開了團隊,一個人消失在了神農架深處。
我在那裡呆了一星期,卻沒有得到關於他的任何訊息。
也許,他終於找到了那個神秘力量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