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野豬

我們趕緊閉嘴,立刻興奮起來,臥倒的臥倒,拿槍的拿槍,別說說話,連個屁都不敢放。往下看看,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突然起了一層白霧,白霧瀰漫,像是一堵牆,朝著前方緩緩推進,又冷又溼,讓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往下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有啥野豬的動靜。

回頭去,剛想問問獵人,這時候大屁突然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貼著我的耳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老,老魚……我怎麼聽見有個女人一直在哭……」

我一個機靈,差點從樹上摔了下去。

深更半夜的,大屁猛然冒出這麼一句,真是嚇了我一個半死。

不過我也覺得有些不對了,下面確實傳來嗚咽嗚咽的聲音,像是什麼小動物在哼哼,又像是有人在哭。

扭頭看看獵人,他明顯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正在往下張望。

我剛想喊老黑,結果老黑卻突然朝我們做了一個手勢,讓我們都閉嘴,然後指了指遠處,表示有野豬來了!

在這邊守了大半夜,人幾乎被蚊子都吃了,好容易熬到了野豬,這他媽的,別說女鬼,就是來個白骨精,該上也得上啊!

大家迅速起身,迅速裝起弩槍,一個個找準了位置,準備按照老黑的節奏開火。

老黑判斷得沒錯。

很快,一頭野豬就嚎叫著衝過來了,搖頭晃腦,一頭撞到了小樹上,動靜很大,稀里嘩啦的。

它拼命掙扎起來,沒跑幾步,又撞到了灌木叢裡,好容易從裡面掙扎出來。

獵人低聲說:「嘿,這是頭傻豬!」

旁邊老黑說:「先別動,這豬有點兒不對勁兒!」

我沒多想,野豬都是成群出來,這明顯是頭半大的豬,我們還是等後面的大公豬。

又過了一會兒,灌木叢裡又跌跌撞撞滾出來幾頭半大的野豬,都是走不了幾步,就摔倒在地,然後又拼命掙扎著起來。

我們都覺得不太對勁了,而且那灌木叢裡簌簌發顫,像是隱藏著什麼東西,那嗚咽嗚咽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了。

就大屁這小子無所謂,屁大心寬,還在那瞎興奮,說好多野豬啊,回頭咱們烤一隻,賣一隻,還能帶回去幾隻!

我讓他閉嘴,然後低聲問老黑,怎麼個情況?

老黑趴在樹上,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說:這幾頭野豬,像是看不見東西了。

看不見東西了?獵人也吃驚了:你是說它們瞎了?

我也驚了,野豬這玩意兒,皮厚肉糙,而且這幾隻明顯是一群野豬,這一個野豬群簡直就像一個坦克兵團,有誰能給它們扎瞎了眼睛?

老黑也有些擔心,他讓我們先別考慮野豬了,搞不好這底下有什麼大野物,大家都打起精神來,都換成威力最大的硬弩,其他防身的刀子,也都拿出來,隨時準備戰鬥。

老黑身經百戰,經常參加各種野營、探險,一個人就敢去大山上夜獵野豬,有一次帶的弓弩壞了,他硬是拿著一個鐵叉子,叉死了一頭四五十斤的野豬,弄的一身血糊糊的,大半夜的給我們發照片,還招呼我們去吃豬肉。

真正野蠻人。

前幾天泰國那個少年足球隊被洪水圍困在洞穴裡,這個野蠻人還作為洞穴專家,參與了全程搜救。

他這次這麼緊張,也讓我們幾個人緊張起來。

大屁小聲安慰自己,我們這棵樹有合抱粗,就算是老虎都上不來,不怕的!

獵人低聲說:你懂個屁啊,能抓瞎野豬眼的,只有豹子,這底下可能有隻豹子,這玩意兒能上樹!

我們才明白,為啥老黑那麼緊張,但是又有些搞不懂,那豹子為啥學女人哭?

又過了一會兒,那女人的嗚咽聲越來越響,而且聲音也漸漸變了,不光是嗚咽聲,還夾雜著桀桀的怪笑聲,在黑夜裡聽起來,簡直就像是鬼怪一樣。

這時,大屁突然叫了起來:小狗,好多小狗!

朝下看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樹下出現了許多毛茸茸的小狗,很像狐狸犬,個頭也沒多大,親切可愛,讓人看著就想抱抱它。

沒想到,老黑卻臉色大變,讓我們趕緊趴下,一聲也不準吭,一個屁也不準放(這句話主要是針對大屁),要不然大家今天都得死在這裡。

老黑說得嚴肅,尤其在這種鬼魅氣氛裡,誰也不敢不聽,趕緊老老實實趴下,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很快,灌木從裡轟隆一聲響,就看見一個巨大的影子躥了過來,那影子足足有一個越野車那麼大,輕鬆就撕開了密扎扎的灌木叢,然後狠狠撞在一個大腿般粗的樹幹上。

那樹木當時就給撞歪了,它又發洩一般猛撞了幾次,竟然硬生生將樹木撞斷了,整棵樹咔嚓一聲摔倒在地上,將下面的灌木等砸了個稀巴爛。

我們幾個趴在樹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手腳都發軟,早就聽說這野豬隻要超過三百斤,就是野豬王了,簡直可以在叢林裡橫衝直撞,碗口粗的小樹一頭就能撞斷,碰到老虎都不憷,如今可真是見識到了。

我們遇到的這隻野豬王,恐怕要超過四百斤,它不停翻騰著,嘴角泛出白沫,據說這白沫有毒,沾到身上,皮膚都會潰爛,這也是野豬要發狂的標誌。

我們幾個暗暗叫苦,想著就憑我們這渣渣一般的戰鬥力,竟然還妄想獵殺這頭野豬王,這可真是小小竹排江中游,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出乎我們意料的是,那群小狗一樣的小獸卻絲毫不怕這野豬王,反而不斷湊過去,甚至還有幾隻試圖跳到野豬身上的,被那野豬腦袋一拱,就挑飛了幾隻,腸子在半空中開了,有幾滴甚至濺到了我們臉上,我們也不敢擦。

那小獸悍不畏死,繼續前仆後繼往野豬身上躥,而且就這一小會兒的功夫,灌木叢裡又鑽出來了無數這種小獸,幾乎有幾百只,從上往下看,地上像鋪上了一個黃白相間的地毯。

我們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小獸還真是在捕獵這隻野豬王,而且不緊不慢,像是有意在把它往一個方向趕。

那野豬王像是非常忌憚這些小獸,猛衝了幾次,都被小獸給趕了回來,最後只好悲憤地叫了幾聲,按照小獸的意思往前走。

一頭巨獸被一群可愛的小獸驅趕著走,那場景非常怪異,也看得我們幾個驚奇不已。

過了好久,底下徹底平靜了,老黑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坐起身來,點了一根菸。

夜獵是不能吸菸的,他現在吸菸,說明這次夜獵徹底結束了。

我們也緩過來,紛紛抽菸,也問老黑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黑說,他以前聽東北的老獵人說過類似的事情,但是也是第一次見。

剛才我們看到的那群毛茸茸的小動物,是豺,就是「豺狼虎豹」的豺。

這玩意兒特別少見,但是非常兇殘,要不然也不能和狼虎豹並列在一起。

這玩意兒是成群狩獵,悍不畏死,而且最喜歡圍獵大動物,只要讓一隻豺爬到背上,它上去就用爪子去掏屁眼,一爪子進去,把腸子拽出來,再大的動物,也經不住幾下。

我又問他:那它們趕著野豬王走是幹嘛?要消耗體力嗎?

老黑搖搖頭:這就是另外一個傳說了。據說,這叢林裡住著山神,山神每年需要獻祭,而且要活祭。這豺群再厲害,也要趕一些大野物去給山神獻祭。

大屁又問:那它們要給野豬王趕到哪裡呢?

獵人說:我以前在泰國釣過大魚,那邊也有這種說法,就是動物要趕一些大野物去獻祭,丟到湄公河裡,給娜迦,就是類似中國的龍獻祭。

老黑沒說話,等抽完一根菸,就招呼我們趕緊回去了。

第二天,我們就空手回了北京,被北京那幫混蛋好一頓恥笑。

我心想,笑個屁啊,再笑給你們丫全都獻祭了!

不過,笑話的人太多,這句話,我沒敢說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