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不明白了,那個土豪急得滿頭油汗,最後終於說了實話。他說,我說的那個故事,並不是一個故事,或者說這個故事是根據事實改編的。
事實上,確實有一夥人去了青海某一個寺院,盜了靈塔,然後也確實遭到了詛咒。
我先是覺得他腦子有問題,現在更加確實了,他不僅腦子有問題,還是個幻想狂。
沒想到,他卻急了,說了實話,當年盜取這個寺院靈塔的,是他爺爺,他們家後來也真遭到了詛咒,死人了,還不止一兩個。
我才認真了,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說,他爺爺當年是盜獵的,在青海那邊盜獵藏羚羊,後來無意中發現了大雪山梨隱藏著一個寺院,在跟喇嘛的交談中,聽說山上供奉著宋代的靈塔,於是打了歪主意,偷偷上山盜了靈塔。
老喇嘛說過,這些靈塔是神蹟,是決不能動的,如果動了,就會受到詛咒,受鷹啄、魚吞、蛇噬、狗撕等酷刑而亡。
我笑了,鷹啄、魚吞、蛇噬、狗撕,這簡直比埃及金字塔的詛咒還不靠譜嘛。
但是土豪卻很認真了,告訴我,詛咒是真的,而且已經降臨了不止一次。
他說,他爺爺開啟靈塔後,連夜下山時,就被一群大得嚇人的鷹群追逐,當時就有兩個同夥被巨鷹啄爛了腦殼,死在了那裡。
他們僥倖搶了一輛鐵皮車,吃喝拉撒都在車裡,好容易才走了出來。
後來到了甘南黃河口,大家上了渡船,結果小船到了中間,就開始打旋,水下咕嘟咕嘟冒著成串的水泡,半個江面都黑了,船老大殺光了船上的雞鴨牛羊拋到水下,都不管用,後來就有一個小山包一樣的怪物浮出水面,把渡船給撞沉了。
好在土豪哥爺爺的水性不錯,死死抱著一塊木板,不知道喝了多少黃泥湯,總算熬了過來。
他活著回到內地後,馬上變賣了古董,去了南洋,後來開始投資橡膠園、工廠等,漸漸成為了一方鉅富。
他們都以為詛咒總算過去了,結果沒想到,才剛剛開始。
幾十年來,他們家族的人,總是莫名其妙地死掉,有人在泰國旅遊時被毒蛇咬死,有人在夏威夷潛水時被大白鯊咬成了二截。
最邪門的,是土豪哥他父親,他半生謹慎,有可能遇到危險的地方絕對不去,連池塘都不靠近,結果竟在動物園參觀時,被幾隻禿鷲攻擊,當場把眼珠子給啄了出來,人還沒送到醫院,就已經不行了。
後來動物園檢查後,發現籠罩在鷹山上的鐵絲網不知道什麼時候鬆動了,那幾只禿鷲從鐵絲網裡鑽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會攻擊土豪父親,並給了鉅額賠償。
土豪心裡明白,這就是詛咒,詛咒一直都在。
而他,已經是家族最後一個男人,而詛咒的最後一個環節一直沒有到來,就是狗撕。
他說,他能感覺到,那些狗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後來他也相通了,自己是中國人,詛咒也發生在中國,跑到哪裡也沒有用,乾脆就回來等著,看看什麼狗會來撕開他。
說完,他惡狠狠地笑了,想要吞掉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他刷一下開啟背包,從裡面拿出來一個精緻的弓包,迅速組裝成了一把弓弩。
我也玩過一段時間弓弩,他那個是美國巴力公司出品的「掠奪者」,差不多是這個星球上威力最大的冷兵器了,是北美獵殺棕熊的武器,號稱可以掠奪走陸地上一切生物的生命。
我也有些緊張。
首先是他的故事確實有點兒驚悚,其次就是這把弓弩。
就憑這把弓弩,我相信別說是狗,即便是藏馬熊來了,也得飲恨當場。
土豪越說越興奮,他開始神經質一般擺弄那把弓弩,時不時做出瞄準射擊的姿勢。
我看他不太正常,想著趕緊找個機會脫身,這時,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悶哼聲,接著是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音,像什麼動物在毫不顧忌地咀嚼著什麼,把巨大的骨頭嚼成了碎片,然後無所謂地吐在了地上。
我們兩個人同時抬起了頭,土豪更是咔嚓一下將掠奪者上滿了弓弦,朝著聲響處瞄準了。
抬頭看去,在幽暗的月光下,在旁邊的溪水旁,臥著一隻巨大的彷彿小山包一樣的巨獸,它抬起了黑黝黝的頭顱,有意無意地盯著我們,毫無顧忌地咀嚼著一個……牛頭骨……
我忍不住低吼了一聲,連連後退了幾步,摔倒在地上。
土豪早就丟掉了弓弩,拼命嚎叫著,連滾帶爬地往後跑,彷彿地獄惡鬼在追逐他一般。
我絲毫沒有嘲笑他,反而慶幸他丟掉了那把弓弩,沒有向那隻巨獸做出任何挑釁的動物。
因為,那是——
那是,那是一隻巨大的狗。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麼大的狗的話。
它足足有半間房子那麼大,四肢像熊一般粗壯,看著我們倆驚慌失措的樣子,它滿不在乎地搖晃著腦袋,隨便撞倒了幾根攔在身前的大木頭,緩緩站了起來。
就在它站起來的一瞬間,我才發現它身後還有還有一個人,像是坐在溪水邊洗腳,身體纖細、姿態優雅,但是距離太遠了,看不清楚。
沒多久,那個人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帶著那隻巨獸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的冷汗終於掉下來了,想起了土豪說的那個詛咒:
這隻小山包一樣的巨犬,是要去「撕碎」土豪了嗎?
還有,它身邊那個人又是誰呢?
來不及多想,我趕緊去找老黑,讓他別管那個什麼狗屁始祖鳥了,趕緊安排那個土豪回去,搞不好我們幾個都要成狗糧了。
老黑見了我,一臉賊笑:「嘿,土豪哥還滿意嗎?是不是欲仙不能,欲死不得?」
我:「黑哥,告訴你一個秘密。」
「啥秘密?」老黑不以為然,「我告訴你,我現在全部的身體和靈魂都獻給了土豪哥,獻給了偉大的始祖鳥裝備!不過你先說說那個秘密,倒也無妨!」
老黑打死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那麼大的狗,他是學生物學出身,反覆給我科學洗腦,說絕對不可能,這世界上最大的狗才多大?除非是遠古的犬熊,它能長到300kg,3米長。
我定定地看著他:「黑哥,這個世界,真的玄幻了……」
老黑:「安定醫院真的挺好的,我認識一個大夫……」
我百般解釋,可以說威逼利誘,終於說服了他,帶人找到了土豪哥,而且連夜安排司機帶他下山了。
土豪哥這時候已經崩潰了,他把自己藏在一個山洞裡,嚇得話都不敢喘,也因為他這種怪異的表現,才讓老黑重視起來,連夜安排了一輛越野車送他下山。
我的心一直緊繃著,一路和他們通著電話,一直到他們下山,到了市區,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別管是巨獒還是犬熊,它總不可能在長安街上當街撕碎一個人。
掛了電話,我也有些恍惚,隨意順著小路走了一會兒,小路彎彎曲曲,在山谷上盤繞,前方有一條白亮亮的小溪,在山澗流淌,溪水旁有一堆伐倒的木材,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
剛轉過一個彎,就看見前面有一個妹紙,斜倚在一棵伐倒的大樹上,靜靜地抽著煙,慵懶又神秘。
她低著頭,的長髮隨便挽在一起,露出了一寸脖頸,一抹驚心動魄的白。月光流水一般在她身上流淌,美得像一幅油畫。
我突然有些心動了。
我輕咳嗽了一聲:「哦,今晚的月色很不錯哦!姑娘也是一個人嗎?」
她沒有說話,身子動都沒有動一下。
我:「姑娘,你抬頭看看,我們頭頂的星空是如此深邃而神秘,我們此刻在這個荒原上,你不覺得很孤獨嗎?」
她還是沒有說話。
我:「……」
我只好使出了殺手鐧。
我:「我們在仰望星空的時候,星空上會不會有更高階的生命體在仰望我們呢?」
「你,是在對我說話嗎?」她終於回過頭來,冷冷地看著我。
我終於看到她的面龐。
那是一張異常奪目的面孔,白皙的面孔,高傲的前額,挺直的鼻樑,長髮盤在頭上,戴著一個造型怪異的藏飾,上面鑲嵌著一個綠色的寶石,看起來特別又尊貴。
她徑直走到我面前,一點點靠近我,然後貼著臉問我:「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突然有些緊張了,結結巴巴地說:「我……今天月色不錯啊!那個,我其實只是路過……哦,對,我想借支菸!」
她點點頭,摸出了煙盒遞給我,但是煙盒已經癟了。
我對她聳了聳肩,終於扳回一局。
她有些懊惱地搖晃了一下腦袋,然後突然得意地笑了。
她狠狠吸了一口煙,然後把剩下的半隻塞到了我嘴裡,用一種略帶著一些奇怪的口音說:「現在,你可以走了。」
姑娘怪異的舉動,一時間把我給弄懵了,我幾乎傻愣在那裡,好久才意識回來,匆忙回到了篝火處。
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美麗而凌厲的姑娘,不由被她迷住了。
回去後,越想越不對勁,我趕緊給老黑打電話,問他那姑娘的情況。
沒想到,老黑卻一臉詫異,跟我保證這次出團絕對沒這個姑娘,他甚至拿出名單,跟我挨個確認,確實沒有。
我大吃一驚。
我們來之前特別確認過,這附近只有我們一支隊伍,難道那個姑娘原本就在這裡?!
可是,這裡可是雲蒙山最深處,周圍荒蕪人煙,我們也是費了大半天時間才來到這裡,那個姑娘又是如何來的呢?
想著溪水旁那個黑黝黝的巨犬,我心裡猛然慌了,一把推開領隊,匆忙跑過去。
澄靜的月光下,小溪嘩嘩流淌,一棵棵被伐倒的大樹摞在樹邊,周圍荒涼而荒蕪。
遠處,一隻狐狸在月光下奔跑著。
哪裡還有那個姑娘?
我失神地跑過去,踏在溪水中,大聲喊著,驚慌的隊員們紛紛跑了出來,我們找了整整一夜,甚至報了警,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姑娘。
而那個土豪,也徹底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後來,我多次參加過各種雲蒙山野營甚至搜救活動,但是卻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姑娘。
而那個姑娘給我留下的半支菸,也被我珍藏了起來。
後來,一個精通菸草的朋友看了那隻煙後,大為驚奇,說這支菸是純手工打造的,菸絲也很特別,味道濃郁而古怪,屬於他從未聽說過的菸絲,問我在哪裡買到的。
我黯然一笑,岔開了話題。
本來以為,這個姑娘就像很多人一樣,寂然無聲地消失在了我的生命中,卻沒想到,我竟然又見到了她,還是在那樣一個神秘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