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看瓊斯了。」當布魯斯特坐車去赴他和佩吉·格雷的約會時,他腦子裡不停地想著,「那100萬沒了,全沒了。我一貧如洗。就看瓊斯了,我不知道他怎樣才能做出對我不利的決定。他堅持要我成為窮人,他現在不能忍心拋棄我。但是,如果他心裡產生不良企圖,該怎麼辦呀!我不知道我是否違背了遺囑,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在法庭上擊敗他。」
佩吉一直在等他。她的臉頰紅得就像發燒了。她感染了他在那個節骨眼兒上所特有的強烈興奮。
「來呀,佩吉,」他急切地叫道,「這是我們最後的假日,讓我們開心地度過吧!等到了明天,等到我們一切從頭再來,我們可以忘掉它,但它也許會值得記憶。」他幫著她坐上車,然後一躍躍到她的身邊。
「我們出發了!」他喊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真是瘋了,親愛的。」她說,但她的眼神里流露著不計後果的喜悅。困境不見了。他們心裡充滿了歡樂。格雷夫人眼含熱淚,從房屋窗戶旁離開。在她看來,他們正在奔向漫漫黑夜。
「那個看上去非常奇怪的人今天下午來家裡找你了,蒙提,」佩吉說,「他留著鬍子,給我的感覺像個雷明頓牛仔。」
「他叫什麼名字?」
「他對侍女說,名字無關緊要。他離開時我看見了他,他看上去很有男人味兒。他說,如果他今晚在城裡找不到你,他明天再來。你從我的描述裡認不出他是誰嗎?」
「根本不認識。想象不出來他是誰。」
「蒙提,」在痛苦地思索片刻後,她說,「他……他不可能是個……」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一個來查抄我的財產或那類東西的軍官。不是,心肝寶貝兒。我以我的人格擔保,我在這個世上連1美元債都沒欠。」就在此時,他想起了他欠布拉格登和加德納的錢。「除了一兩筆非常小的個人欠款,」他連忙補充說,「不用擔心,親愛的,我們這是出去找樂子,我們必須儘可能過得愉快。我們先穿過公園,然後我們在雪利旅館吃晚餐。」
「可我們必須為那穿著打扮一番,親愛的,」她喊道,「女伴呢?」
當她提到穿著打扮時,他的臉唰地紅了。「我恥於承認,佩吉,可我除了我穿的衣服,沒別的衣服。別看上去這麼委屈,親愛的,我明天就將訂購一套新晚禮服,如果我有時間的話。還有女伴。人們在明天之前不會談論我們結婚的事情。到了那時……」
「不是,去不去雪利旅館無所謂。我們不能去那兒。」她毫不含糊地說。
「唉,佩吉!那會毀掉一切。」他非常失望地喊道。
「這對我不公平,蒙提。每個人都會知道我們,每個人都會嚼舌頭。他們會說,‘有個蒙提·布魯斯特和瑪格麗特·格雷。他把他最後一點兒錢花到了她身上。’你難道願意讓他們這麼想嗎?」
他明白她的反對是有道理的。「找個偏僻的地方,隨便吃一點兒,就挺好的。」她補充說。她的話很有說服力。
「你說得對,佩吉,你一向都對。你知道,我習慣了大把花錢,我不知道別的花錢方式。我相信,明天過後,我會讓你管著錢袋子。讓我想想,我知道城裡有個不錯的小飯館。我們去那兒,然後再去劇院。丹·德米勒和他妻子會去我的包廂,然後我們一起去佩廷吉爾的工作室。我將給‘小兒子們’舉辦一場告別晚餐。如果我的計算不錯,那將是我們短途旅行的終結。我們將愉快地回家。」
晚上11點的時候,佩廷吉爾的工作室對「小兒子們」和他們的客人開啟了門,最後一次「aa制聚餐」很快就開始了。布魯斯特早在傍晚就付過了錢。當他坐在桌頭時,他口袋裡一分錢也沒了。一年前,也是在這個時間,他和「小兒子們」吃了一頓生日宴。那天晚上,他獲得了100萬。他今天晚上比那個時候窮多了,但他預計會在新的一年開始時獲得一份小小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