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提,」她嚴厲地說,「你和其他人一樣,什麼都不懂。你以前從未發現過嗎?我是玩過不少遊戲,可我總是回到丹身邊。在我所認識的人中,他是我唯一可以接受的人,唯一還算令人滿意的人。說來也怪糊塗的,就算一向都過得很幸福,人也難免禁不住誘惑,要去玩火。我被燒焦過一兩回,可丹真是個可愛的人,他總是幫助我走出困境。他懂。沒有誰比丹更明白。還有,如果我是個太壞的女人,他也不會這麼在乎我。」
蒙提剛開始聽得一頭霧水,因為他曾不假思索地接受了人們對德米勒的狀況所持的普遍看法。但是,丹夫人流了一會兒眼淚,她的腔調令人信服。他清晰而不快地意識到,他真的是個傻瓜。回想他和她的來往,他意識到,那種狀況一直都非常明顯。
「我們真是不瞭解我們的朋友呀!」他喊道。他感到了一絲悲哀。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很喜歡你,丹夫人,喜歡很久了,可今晚……唉,今晚我嫉妒丹。」
在穿越里昂海灣時,「飛來飛去」碰到了惡劣天氣。它駛向尼斯時出了事故,讓人們經歷航行以來的第一次真正的刺激。一群乘客正在主廳偷偷摸摸地議論蒙提的「過失」,雷吉·範德普爾懶洋洋地走了進來。多日以來,他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興趣盎然的跡象。
「我剛才碰到了一個搞笑的窘境,」他慢吞吞地說,「我想問問,處在那種情況下,一個人應該做什麼。」
「我會拒絕一個女孩兒。」「雷普」·凡·溫克爾簡單地說了這麼一句。
「女孩兒和它無關,老兄。」雷吉一邊說,一邊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個傢伙不久前落水了。」他接著說,語氣平靜。人們異口同聲地喊叫起來,布魯斯特暫時被遺忘了。「是一個船員。你們可知道?他正在我站立的地方收拾索具。‘撲通’!他掉進了海里,然後就在水裡瞎轉悠。」
「唉,可憐的傢伙!」瓦倫丁小姐喊道。
「我以前從沒見過他,絕對不認識他。我原本會毫不猶豫地,可甲板上擠滿了他的朋友。有個小夥子是他的同伴。於是,說真的,現在輪不到我跳下去救他了。他能夠遊一會兒。我衝他喊,讓他堅持住,我去告訴船長。不過,我沒找到可惡的船長。有人說,他睡了。我最後告訴了大副。到了這時候,我們距離他落水的地方有一英里了。我對大副說,我覺得即使返回去,我們也找不到他。但是,他放下了幾艘小船,它們迅速地去了。在此之後,我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當然了,如果我認識他,如果他是你們中的哪一位,情況就不同了。」
「你上大學時是最好的游泳選手,你這個可憐的膽小鬼!」洛特羅斯醫生勃然大怒。
人們慌忙朝甲板上衝去,沒有人關注範德普爾了。「飛來飛去」已經掉轉船頭,往回行駛。兩艘小船正在向雷吉不認識的那個人落水的地方高速駛去。
「布魯斯特在哪兒?」喬·布拉格登喊道。
「我找不到他,先生。」大副回答道。
「我們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他。」瓦倫丁先生喊道。
「那兒!天呀,他們正在那邊把一個人撈上來,」大副喊,「瞧呀!第一艘小船已經停下,他們正在拽……沒錯,先生,他得救了!」
船上響起了一陣歡呼聲。作為回應,小船上的人揮舞起帽子。當「飛來飛去」趕到小船旁邊時,每個人都衝向了欄杆。船上的人都非常激動,驚訝地喘著氣。
蒙提·布魯斯特坐在一艘小船上。他雖然渾身溼漉漉的,但臉上帶著笑。那個落水的船員無力地靠著他,頭抵著他的胸膛。布魯斯特看見那個船員落水了,他來不及多想,就跳下去救他了。小船靠近布魯斯特時,那個昏迷的船員沉沉地壓著他,他的力氣也幾乎耗盡了。再晚一兩分鐘,他們兩個都會葬身海底。
他們從船的一側把布魯斯特拖了上去。他哆嗦了一會兒,抓住了第一隻瘋狂拉扯他的手,然後轉過身去,看著那個半死的海員。
「查查那個小夥子的名字,阿博茨先生,讓他得到最好的護理。就在他暈過去之前,他咕噥著提到了他的母親。你們看,即使在那時,他也沒有想著他自己。還有,布拉格登,」他壓低聲音說,「你看能不能把他工資適當漲漲?嗨,佩吉!當心,如果你落了水,你就會成為落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