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鄧九郎離開五個月後,柳婧接到飛鴿傳書,鄧九郎在信中讓她帶著孩子馬上啟程趕赴洛陽。並且說,他懷疑鄧母的怪病是一種奇毒,讓她把百越那些巫,醫,還有治盅高手一併帶到洛陽去。
在把那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後,柳婧與不久前,剛與荊州揚州交州十幾個大世家定下婚姻之約的張景等十幾個護衛叫來,在與他們商量了又商量後,最後決定,由霍政和朗姚帶隊,一路護送柳婧前往洛陽。並且,動用暗伏在各地的人脈,給她保駕護航。同時柳婧在回信中也讓鄧九郎留意,暫時不向外面洩露她會前往洛陽的事。
洛陽街中。
望著外面的一派繁華,一輛馬車晃了晃,馬車中,一個高貴輕柔的女聲細細地傳來「到秋天了啊?」
聽她開口,侯在馬車旁的管事連忙湊了近去,他佝著腰壓沉著尖細的聲音回道:「是啊,又到秋天了。您看前方那些馬車,那都是運送秋糧的車隊,今年風調雨順,是大豐收呢。」
馬車中,那婦人似是笑了,她輕聲道:「豐收就好,豐收就好。」
那管事點頭哈腰地跟著笑了陣,小心地問道:「夫人,您這是想在街上走走?」
「恩,就走走吧。」
「是,是。」
他連忙示意馬車減速,好讓馬車中的夫人能細細欣賞外面的景觀。
又過了一會,馬車中的夫人低聲說道:「那人推薦的張真人,是個什麼樣的。可調查沒有?」
那管事連忙應道:「調查了調查了。聽說一直在終南山一帶,是個隱居多年的奇人。不但天文地理,醫卜星相都有一手,算起來也是奇人一個。」
那夫人沉默了一會,徐徐說道:「母親的病都拖到這個地步了,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說到這裡。她一眼看到前方的白衣樓,不由說道:「就在那裡停下。」
「是。」
當這個戴著紗帽,面目不顯的夫人走入白衣樓時,小二連忙迎了上來,他一邊恭迎一邊殷勤地說道:「夫人是要用餐還是要打尖呢?用餐的話,我們這酒樓有來自地的奇珍,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那是應有盡有」
夫人笑了笑,她打斷小二的吹噓,淡淡說道:「上兩個拿手的吧!」
「好嘞——」小二響亮地應了一聲後,朝著後面高聲唱道:「來了幾個貴人啦—給珍珠膾魚,五羊羹,血餘宴,蜀地huā一併送上來嘞——」
那小二幾乎是剛叫完。便看到酒樓門口又來了幾人,不由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扯著嗓子熱情地叫道:「幾位客倌。剛來洛陽啊?是想用餐還是要打尖呢?」
這一次,他的聲音落下後,一個壓低了嗓子,有點聽不出男女,卻極為動聽的嗓子說道:「把你們拿手的上幾樣吧。」
幾乎是這個聲音一落,那夫人便轉過頭去。
她看著那出現在白衣樓大門處的幾個人。望著那個走在最前面,身量修長,斗笠下露出的半邊臉孔,俊美精絕得無法形容的青年,不由雙眸含威,眉頭微揚。
就在那夫人不動聲色望去時,那一夥風塵僕僕,顯然剛從外地過來的人,已在小二地帶領下,朝她這個方向走來。
他們走到夫人身後,在靠牆的角落處坐下後,那青年旁邊,一個同樣戴著斗笠,外表風度極為出眾,卻做僕人打扮的青年朝著小二叫道:「再上兩樽酒!」
「上兩樽酒——好嘞!」
那青年僕人吩咐過小二後,收回目光,他看向坐在正中的自家主子,說道:「主公,沒有想到三年過去了,什麼都變了,只有這白衣樓,還是老樣子。」
他那主公輕恩一聲,以那動聽的嗓音沉靜地說道:「是啊,什麼都變了,就這白衣樓還是老樣子。」
前面,見自家夫人在傾聽,那管事湊近來,小小聲地說道:「夫人,要不要?」他做了一個抓人的手勢!
那夫人聞言,眉頭又是一挑,顯然有點意動,就在她沉吟之際,後面,傳來那個青年悅耳的聲音「旦旦睡著了?沒有睡著的話,抱過來吧。」
「是。」不一會,一陣塌幾移動的聲音傳來。
看到那青年僕人朝外走出,那夫人慢慢搖了搖頭。
見她搖頭,那管事立馬退到一側,老實地低下了頭。
不一會功夫,那青年僕人抱著一個胖墩墩的男嬰走了進來。那男嬰長得極可愛,一雙眼睛又黑又大,正滴溜溜地看著這個,又看著這個,彷彿看到了新鮮,他不停地揮舞著自己的小手,可偏偏吐詞明明雖清,就是沒有一個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那夫人只是朝男嬰看了一眼,也不知怎麼的,便有點無法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