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說說話吧。」
柳婧提出這個要求後,自己卻沉默了,在馬車駛出了幾百步後,她喃喃說道:「我想念吳郡了,也不知這一生,還有沒有機會回去看看。」
馬車外,響起了蕭文軒硬梆梆的回答聲,「大夫說了,女人有孕後容易胡想,公主的思鄉之情,等產下世子就會緩解。」
這個男人!
柳婧差點翻了一個白眼。
她望著遠處的夕陽,又道:「我不與你說了,文軒,咱們向太陽落山的地方追去吧,等我煩了厭了再回城。」
蕭文軒等護衛,一向有點寵著柳婧,聞言他也不阻攔,只是沉默地跟在馬車後,按她所說的那樣,沿著官道朝著西邊的天際駛去。
此時,西方的半邊天空都被霞光染豔了,美得讓人想要落淚,那豔麗至極的天空,渲染在嶺南那遠比中原要茂盛的山脈上,直是如夢如幻的蔥鬱。
見柳婧怔怔地望著天空不說話,蕭文軒等人也沉默起來,一時之間,只有馬蹄聲,馬車滾動聲不絕於耳。
又過了許久,柳婧的低喃聲傳來,「文軒,這天空這麼美,我怎麼卻想要落淚?」
蕭文軒看了她一眼,半晌回道:「公主,時辰不早了,回吧。」
柳婧搖了搖頭,她低聲道:「我不想回。」過了一會,她又說道:「我覺得我與鄧九郎,便像現在這般,他遠在天邊,我驅著馬車急急地追著,明明靠近了,回頭一看,才知是越來越遠,直到心灰意冷。」
見她還在想著鄧九郎,蕭文軒徐徐說道:「公主不該殺那女子。」過了一會,他又說道:「公主是被夷人女子帶壞了,在中原時,你想也沒有想過要對一個妾室趕盡殺絕的。」
柳婧聞言笑了笑,她悵然若失地說道:「可我現在已是百越女王了。」
說到這裡,她回頭朝著蕭文軒一笑,道:「咱們不說他了,就這樣看著美景,等我走得累了,就紮營休息,可好?」
蕭文軒見她這樣說,哪裡會回答不好?
太陽落山時,時辰總是走得特別快,明明剛才還是漫天晚霞,這走不了一會,夜霧便開始籠罩在天地間。
來到一個空曠原野時,柳婧望著黑黑莽莽的山脈,也不想走了,便吩咐紮營休息。
因她懷孕後任性多了,這隨時帶著帳蓬的事眾人已經做慣,不一會功夫,原野上便紮起了幾個營帳。
而這時,顛坐了一二個時辰馬車的柳婧也累了,她稍稍抹了一下身,便躺在了自己的帳蓬中,翻來覆去一會,又是嘆息又是自語的,直到折騰著睡去。
聽到她睡去了,蕭文軒才回去自己的營帳。
他是在半夜被驚醒的!
幾乎是剛剛聽到響聲,他騰地一聲衝出營帳,跟著一個黑影衝出五百步不到,蕭文軒便赫然發現,自己所處的小山坡四周,嗖嗖嗖從黑暗中鑽出了十幾個高手!
看著這些身著黑衣,身手不比自己差多少的漢子,蕭文軒臉色一沉,就在他嗖地拔出佩劍,憤怒要想要斥喝時,突然的,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你是蕭文軒?別慌,把你叫出來是不想出現無謂的傷亡。來來來,咱們坐在這裡數數星星看看銀河吧。」
……
睡夢中,挺著大肚睡得很不安穩的柳婧,似是感覺到了異常,她嗖地一下睜開了雙眼。
這眼一睜開,她才發現自己的帳蓬外燈火通明,彷彿處身白晝,而營帳裡,一側的角落陰影處,正靜靜地站著一個高大的男子。
「誰?」柳婧呼地掙扎著坐直,可能是她坐起的動作太過迅猛,牽扯得腹中一陣激烈的跳動,她連忙咬著唇按上了肚腹。
就在這時,那男人向她緩步走來。
站在柳婧的榻旁,他微微彎腰,伸出大手按在她那突起的肚子上,男人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冰冷地傳來,「這裡沒有穩婆,你行事穩重一點!」
柳婧騰地抬起頭來。
朝著揹著光,看不清五官表情的男人認真地盯了一會,柳婧伸頭朝著外面看去。看了一會,她收回目光。
扶著大肚倚著榻坐好,柳婧沒好氣地說道:「不知刺史大人憊夜前來,有何貴幹?」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