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柳文景說舊事

「對了。」他合上卷冊,看向眾人說道:「自從我們那大金礦傳回朝庭後,我發現番禺多了不少中原人,現在鄧九郎一來,更是弄得整個交州夷人和漢人的勢力對比來了個大翻轉。剛才公主跟我交待說,以後要不惜一切保護好公孫旬的安全。我想也是如此,以後我們全部要謹言慎行,防備身邊有奸細。」

「行了。」他站了起來,笑道:「大夥散了吧。」

柳婧來到柳文景門外,她推門進去時,柳文景剛剛服過藥,正坐在榻邊與妾侍珠兒說著什麼。他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這中毒之疾便是這樣,一旦解去,便會出現明顯的精神恢復,只是整個人毒還沒有解徹底,整個人還帶著黑黯,也消瘦得厲害。

看到柳婧過來,柳文景連忙欠了欠身,雙眼緊緊地盯著柳婧喚道:「您來了啊?」

看他這激動的樣子,竟似是知道了什麼一樣。

柳婧連忙走過去,在他塌邊坐下後,柳婧與柳文景兩人傻傻看了一陣,最後還是柳婧先開了口,「那個,我叫柳婧……」

嗖地一下,柳文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哆嗦了一陣後,結結巴巴地說道:「阿婧,我叫柳文景……」說了這句廢話後,他幾乎眼淚都出來了,眼巴巴地看著柳婧,柳文景哽咽道:「阿婧,我的父親叫做柳行舟!」

柳婧也道:「我父親也是柳行舟。」

她的話音一落,柳文景便是一陣嚎啕大哭,他緊緊握著柳婧的手,泣道:「阿婧,二妹,我是你庶兄文景啊!我是你庶兄文景啊!這些年你們都搬到哪兒去了?怎麼我找來找去怎麼也找不著?」

也確實,這些年來,柳行舟為了柳婧的事,給搬了好幾次家了。

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柳文景,柳婧眼眶也紅了,她聲音發澀地說道:「大哥,父親一直讓我找你,他一直很想你。」

聽到她這麼一說,柳文景哭得更厲害了。

見他情緒這麼激動,那珠兒連忙走了過來,又是撫肩撫背的,又是低聲安慰,好一會,柳文景才止了聲。

他雖是止了聲,卻還是緊緊抓著柳婧的手不放,拭乾眼淚後,柳文景上下打量著柳婧,急急說道:「阿婧,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事?你都跟庶兄說說好不好?」

柳婧點了點頭,她把這些年來發生的事大略說了一遍後,忍不住好奇地說道:「大哥,當年你怎麼就給走丟了呢?」

柳文景苦笑起來,他低聲說道:「我那年十三歲,已經開始學著行商……我還記得那一天,父親的臉上身上又是血又是淚的,他緊緊抱著嫡母,仰著頭在樹林中嚎哭著,那時你還小,你才三歲,也在那裡哭個不停,我看到嫡母臉上給劃出了長長的刀口,便想著要叫大夫過來看……」

他說到這裡,柳婧好奇地打斷了他,「母親臉上那傷,到底是什麼人劃上去的?」

柳文景看了一眼柳婧,低聲說道:「是梁氏族長……他在發現嫡母就是宮中的蓮嬪後,便強押著嫡母要行刑,後來也不知鬧了什麼事,就變成毀容了。說是這樣毀了容顏,就不會引起宮裡人的注意,大家也能相安無事。反正事情就是這樣,然後父親給逼得沒了辦法,便搶出母親跑出了梁氏,也帶出了你。」

柳文景繼續說道:「就在我轉身準備叫大夫時,一眼看到有個梁氏的僕人帶著幾個官兵朝這邊走來了……當時我嚇了一跳,便想著,這人定然是來抓我父親和嫡母的,於是我情急之下,便想把他們引走。可我沒有想到這引著引著,卻就此與你們走散了……幸好我那時已經開始主事,手頭也有錢財,也不至於淪為乞丐。」

說到這裡,他捂著臉哽咽起來,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他的指縫流下,柳文景嘶啞地哭道:「我一直找一直找,一直找到今天啊……我去過了老家,好不容易知道柳氏一族都在汝南後,便又去了汝南,可我到達汝南時,才知道你們又不見了……全部都不見了,好不容易才聽到有人說,好似是打交州來了,於是,我便想朝交州走,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病了……那賤婦對我下了那毒,令得我一天病過一天,我原是想著,這一輩子,或許是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聽到這裡,柳婧也哭了起來,在兄妹倆哭著抱成一團時,張景走了過來,他在外面招了招,示意珠兒出去後,在問了珠兒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後,張景輕嘆道:「一家人能夠團圓,這是天大的好事。」說到這裡,他突然朝珠兒說道:「珠兒夫人,那苦兒我已經接來了,已經到了交州,你明天應該就可以見到他?」

「什麼?」珠兒驚喜交加,她巴巴地抓著張景的衣袖一會,突然眼淚大顆大顆地流下,這一下,她也放聲大哭起來……

張景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在掙開啕啕大哭的珠兒後,他招來一個僕婦,說道:「你去跟公主說一下,她庶兄的病還沒有好呢,不能太過激動。」

「是。」

不一會,那僕婦便進去了,再過一會,眼睛哭得紅腫紅腫的柳婧走了出來。看到張景在外面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柳婧拭了一把眼淚,低聲說道:「讓那巫醫多用些心,一定要把我庶兄完完全全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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