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雖然遮得嚴實,可看起來就是有點不凡,引得酒樓中吃著飯的眾人打量了好一會,才各自收回好奇的目光,專心地用起餐來。轉眼間,那幾人走到張氏姐妹後的那角落處坐下。
再一次回頭瞅了一會後,小張氏眨了眨眼,好奇的衝自家姐姐說道:「姐,他們一定是中原人!」
那大張氏不屑地回頭瞟了一眼後,傲慢地說道:「妹妹,我告訴你一個理兒,會來到交州這等貧瘠之地的中原人,多數是在中原混不下去的,可與咱們完全不一樣。」
小張氏‘啊’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正優雅用著餐的,面色雖是蒼白,五官卻俊俏的謝郎,乖巧地說道:「是這樣啊?姐姐好厲害。」
大張氏得到妹妹的誇獎,得意的一笑,她也沒有注意到那角落裡,幾個斗笠人瞟來的目光。
過了一會,其中一個斗笠人站了起來,他揮手招來小二,說道:「給我們五間上房!」
「好的好的!」在那小二興高采烈地帶領下,那個遮得嚴嚴實實的婦人跟著幾個斗笠人朝著後面走去。
直到他們都消失在視野中,小張氏才收回目光,她快樂地說道:「姐姐,吃完飯後,咱們去玩一玩?」
「沒有興趣!」大張氏板著一張俏臉,一邊用筷子戮了戮碗,一邊咒道:「這鬼地方蚊子真多,大白天的又咬了我幾口。不行,這都到交州了,我今天晚上就去問柳文景那廝,告訴他都到地兒了,看他怎麼回答我。」
小張氏與那生著一雙桃花眼的謝郎情意流轉的勾搭了一回後,低下頭細聲細氣地說道:「那我自己去。」
「那你自己去吧。」大張氏把筷子重重一放,抓了抓手臂很不耐煩地說道:「我真是被咬得癢死了!」
夜,很快就降臨了。
在圓月掛上樹梢時,大張氏略略打扮一番,在塗了一層鉛粉,讓自己臉色蒼白後,她擠出一個憂心忡忡的表情,提步來到一個廂房外。
「叩叩叩」她在門上敲了敲。
不一會,一個滿臉憂色的女子過來開啟了門,見是大張氏,她連忙惶恐地福了福,小小聲地喚道:「主母。」
大張氏擔憂地問道:「夫君現在怎麼樣了?」
「還是痛得緊,剛剛才醒來。」
「恩,我去看看他。」大張氏推開女子,提步走了進去,走著走著,她一眼看到半臥在榻上,病得消瘦得不成樣的丈夫,便抹起淚水來。
一邊低泣著,她一邊走到丈夫身邊,輕輕給他提過被子蓋上一點後,她含著淚憂心忡忡地說道:「夫君,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珍兒禮兒今兒一個勁地問你,我真擔心這樣下去,瞞不過他們了。」
榻上,消瘦得不成樣的柳文景,轉過一張肖似柳父,卻沒有那份清雅,只顯得五官端正的面孔,在嗬嗬一陣,咳出一口膿痰後,喘息著說道:「不能,不能讓他們知道,我這病,怕傳染。」
「妾身也是這麼想的。」大張氏蒼白著臉珠淚滾滾,她用手帕捂著嘴,哽咽著說道:「夫君,珍兒和禮兒是咱們的命根子,便是咱們都死了,只要他們還活得好好的,那就什麼都值了。」
在柳文景‘恩’了一聲時,大張氏又問了幾句‘還痛不痛?’‘人參我已讓人去買了,明天應該能送到’的話,說道:「夫君,你說這交州有你的親人,現在我們都到龍編了,你知不知道他們在哪一個縣?」
她的話音一落,柳文景卻是眼眶一紅,他閉上雙眼又是一陣咳嗽,在大張氏極力低著頭,緊緊捂著手帕,遮住了眼中的厭惡時,他把一口痰吐到那滿色擔憂之色的女子遞來的痰盅中,低聲說道:「……我不知道他們在哪一個縣。」疲憊無力地說到這裡,柳文景虛弱無力地說道:「這一路,苦了你們了。珠兒,你去拿紙筆來,我把那些放財產的地方告訴你們兩個。阿繡,你是主母,珠兒雖然以前對我不忠,可看在她這一路上服侍我盡心盡力的份上,我把那財產分為四份,你得三份她得一份,我去後,你們都要好好活著,你幫我好好把珍兒禮兒拉扯成人……」
似是失去了支撐,氣息越來越弱的柳文景閉著眼睛說著,一側的妾室珠兒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因此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大張氏在聽到珠兒也能分一份財產時,那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