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駙馬就駙馬

每每從夢中驚醒,那種空寂孤絕的感覺真讓他絕望。

在盼了那麼久,渴望了那麼久後,他夢想成真,真把活生生的她抱到了懷中了。

他曾想過,只要她還活著,他就再也不會對她生氣,他就會一切都順著她。

便是這一次,他在腦海中想過千百種重逢的場面,都是好好摟著她說些溫柔的話,說些讓她不再生氣的話,可不知怎麼的,好不容易重逢了,卻成了這樣一個場面。

想到這裡,鄧九郎苦笑起來。

苦笑中,他慢慢低頭,把自己的額頭印在她的額頭上,久久一動不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中傳來鄧九郎的聲音,「端一盆冷水來。」

「是。」

冷水很快就送來了,幾乎是遞過去沒有多久,地五便聽到裡面柳婧醒來的嚶嚀聲。

他垂下眸,手腳麻利地接過郎君遞出來的水盆,示意眾人退後一點後,安靜地策著馬跟在馬車後面。

柳婧是在冷水的刺激中清醒過來的。

她慢慢睜開雙眼。

怔怔地看了一會馬車的頂棚,又眨了眨眼,朝著靜靜望向自己的鄧九郎看了一會後,柳婧清醒過來。

她摸了摸自己兀自有點疼痛的頸側,剛剛一動,腰被鎖緊,緊接著,鄧九郎低沉的聲音傳了來,「別動!」

柳婧果然不動了。

她側過頭看著鄧九郎,定定地朝他看了一會後,她低聲說道:「你眼中好多血絲。」

鄧九郎委屈地把臉埋在她的頸側,低啞地說道:「恩。我找了你好久,都找得筋疲力盡了。」他控訴道:「我真的找得你好苦!」

柳婧沉默了一會,低聲說道:「聽說太后早就把和樂公主給厚葬了?」

鄧九郎啞聲說道:「你離開洛陽後第十天,我找到了一具屍首,大家都說那就是你,我那時人都是暈沉的,也沒分出真假。」

這個卻是柳婧所不知道的,她怔了怔。

這時,鄧九郎又說道:「不止那屍首,那時我所查到的所有線索,都表明你已遇到不幸。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你的事上太后和顧呈都插了手,怪不得我怎麼也找不到你了。」

說到這裡,他慢慢直起腰來。

低頭看著柳婧,他伸出手輕輕撫著她的唇,溫柔地低語道:「阿婧,我陪你衣錦歸鄉吧,便以和樂公主的名義……就讓所有的汝南人都來參見你,好不好?」

柳婧怔怔地看著他,對上他溫柔的雙眼,她竟是傻傻地問出一句,「那別人問你是我什麼人,我怎麼回答?」

果不其然,她這句話一齣口,鄧九郎臉又黑了。

柳婧瞅著他,忍不住又說道:「要說你是駙馬麼?」

這話一齣,鄧九郎馬上扭過頭去不看柳婧了,他悶悶地嘟起嘴說道:「我不喜歡這兩個字。」

柳婧眨了眨眼,小心地問道:「可你與我形影不離的,這又不是駙馬,要是讓人以為只是入幕之賓,可怎麼辦?」

這一下,鄧九郎一張俊美的臉完全黑成了漆。

過了一會,他磨著牙冷冷說道:「我頂天立地一丈夫,要是讓人以為是吃軟飯的,著實不堪!」在柳婧清凌凌的目光中,他虎著臉尋思了一會,決定退上一步,「就說我只是護送你去的。」

他這話一齣,柳婧垂眸一笑,她問道:「也就是說,我是當朝和樂公主,你是國舅,咱們都是權貴,地位不相彷彿?」

在鄧九郎警醒地盯來時,柳婧坐直了身子,她認真的,以公主的姿態命令道:「鄧家郎君,多謝你一路護送,不過本宮身子不適,想回酒樓休息,不知郎君可否讓我下車?」轉眼她又補充道:「鄧郎,你當知道,你不過是護送本宮前來的,本宮要在哪裡落腳,由不得你胡亂指揮!」

到了這時,鄧九郎哪有不明白的?他這是又中了她的激將之策了!

只見他黑著一張俊臉,在柳婧盯來的烏漆漆的眸光裡,終是牙一咬,冷冷地說道:「誰允你下車了?」不等柳婧發公主威風,他頭一扭,悶悶地說道:「反正你是我的婦人!我在哪裡,你就必須在哪裡!」放出這句話後,他恨恨地磨著牙根,嘀咕道:「罷了,駙馬就駙馬!只要你老老實實的,這二個字我就勉強受著……」

說實在的,他做出的這個讓步,完全出乎柳婧意料。她一直知道這個男人有多驕傲,他也在世家子中飛揚跋扈慣了,要他承認他是世人眼中吃軟飯的駙馬,這對他來說簡直無法承受。

所以,柳婧很是呆了一會。原來她順著他說了那麼一通話,只是想讓他放了自己,只是想離開他身邊。

可眼下,鄧九郎竟是妥協了!他竟然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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