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尋找柳婧

夜幕下,公主府空空蕩蕩,抬頭望去,除了重重疊疊的屋樑畫棟,便再無一人,再無一聲。

鄧九郎走了十幾步後,突然腳步一頓。

他怔怔地抬頭,怔怔地看向柳婧居住的閣樓。

在月色下,閣樓新得刺眼,剛塗的漆還沒有乾透,在月色下發出的光芒過於詭豔,東側的角落處,還空了一大塊,本來那地方,應該是移載一大片的牡丹,好使得在花開之時,這一處閣樓,可以佇立在牡丹群花中。

可惜,花還沒有移入,主人便不在了,從此後,這裡會永遠都空空蕩蕩,再無其它。

閉緊唇,鄧九郎大步朝著柳婧的閨房走去。

閨房門卻是大開。

彷彿那一天,它的主人去得太急,無數個腳步從這裡匆匆離去後,來不及把房門掩上,來不及把一切恢復原狀,便徹底的消失,再不回來……

再不回來!

陡然的,一種說不出的慌亂和絕望,衝撞著鄧九郎的胸口。、

他呼地一聲衝入閨房,看著凌亂的被褥,飄揚的帳幔,留在几上的一盅藥渣,鄧九郎的眼前,彷彿出現柳婧重病垂死的樣子。

不,不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的!

鄧九郎猛然向後一退,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閣樓,地五等銀甲衛還在外面站立不安著,陡然聽到空寂中傳來的腳步聲,幾十人同時站直了身子,眼巴巴地朝著大門望來。

就在這時,大門砰地一聲開啟,鄧九郎的身影出現在房門處。

望著自家郎君站在門旁那臉色晃白,搖搖欲墜的身影,地五等人心中一驚,急急圍了上去。

就在這時,鄧九郎動了,他用力地拂開他們,翻身跳上坐騎,抿著唇啞聲說道:「通知所有的銀甲衛,讓他們丟下手頭一切事物,全部出城尋找和樂公主。」

幾個金吾衛站了出來,月光下,他們臉色很是難看,盯著鄧九郎,那金吾衛首領沉聲喝道:「鄧家郎君,你可不要忘記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你這樣做,皇后娘娘會很生氣的!」

這話一齣,鄧九郎騰地轉頭盯向那金吾衛,直直地盯著他,鄧九郎那睜得大大的眼睛中流出了一行淚水,他慢慢,蒼白地說道:「可是,你們的皇后娘娘便沒有想到過,我也會痛徹心扉,也會生氣,也會失望?」

說到這裡,他收回表情,木著一張臉,鄧九郎的命令聲再次傳來,「記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金吾衛首領還待說些什麼,頭一抬,一眼看到月色下鄧九郎那一臉的灰敗絕望,突然間心中一驚,竟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地五率先回過神來,連忙與金吾衛首領李信低聲交待幾句後,便策著馬圍上了鄧九郎。

而鄧九郎已然轉身,隨著他重重一踢,坐騎四蹄翻飛,而地五等人則急急地跟了上去。

李信站在原地,遙望著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的鄧九郎,暗暗想道:鄧家九郎小時候便聰明絕頂又飛揚跋扈的,記得他十二歲那年,奶他長大的乳母犯了事,他當時毫不猶豫便是一劍刺過去,親手誅了那婦人。自那次事後,世人都說鄧家郎君性情薄涼,心狠手辣,要不是對家族甚是歸心,幾乎不能大用……也不知那和樂公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竟能令得這樣高高在上又心性薄涼的人動情至斯?

不止是李信,這個時候,眾金吾衛都在這樣想著。這些金吾衛與銀甲衛不同。銀甲衛隸屬於鄧九郎個人,在提拔過程中自是唯才是用,因此銀甲衛中,有不少出身普通的庶民。

而金吾衛,做為守護宮城聽命於皇帝皇后的護衛,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世家子或官宦子弟。

因為與鄧九郎有著一樣的出身,是在一樣的大環境中成長的,他們中的人很多想法都與鄧九郎相似。

如,他們會以為,對於一個女人,寵愛她與娶她是二回事。

如,他們會以為,以他們的身份,能夠放下一切只娶把那個女人娶回家,這已是違背了他們的教育和認知的巨大付出。

如,他們會以為,妻和妾是兩回事,女人要獨寵是可笑至極的,妻是應該被尊重的,可在得到尊重的同時,她也應該付出體貼,這體貼中,便包括對丈夫妾室的寬容。而妾室更應該擁有的是美貌,她們就算娶回家,也是給開枝散葉做貢獻的,也就是一個給了點地位的玩物罷了。

如此時此刻,他們就無法想象,不過一個女人而已,名動天下的鄧九郎,怎能動情到了這個地步,甚至為了那個女人,還當著眾人的面對皇后娘娘口吐微詞,還任性地放下他正在做的大事,難道他連家族和前程都不要了麼?

甚至於,他們這個時候,內心深處還有點看不起鄧九郎,覺得他不過如此。為了一個女人,就忤逆皇后,放下手頭的工作,就算過不久他會回過頭來認錯,可他此刻這行為,分明是任性得過了份。

此時已然夜深,眾騎衝到城門處時,城門早已關閉,直到鄧九郎面無表情地亮出自己的身份憑證,才得以放行。可衝出城門後,城外門那看不到邊的黑暗大地,那沉寂了整個天地的月光,卻讓眾騎同時止了步。

作者「林家成」的其他小說

美絕獸寰》《卿本風流》《誤長生》《恃運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