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鄧九郎算帳二

「是!」於朗應聲是,眾宮女太監急急奔出,他們奔跑得太過乾淨,竟是又讓柳婧一個人扶著吐血不止的鄧九郎了。

柳婧從來沒有在大府人家生活過,也不知這種情況應不應該,她慌亂了一會後,終是扶著鄧九郎,一步一步挪到自己的嶄新的公主榻上,把他小心地放平。

鄧九郎剛剛被放平,猛然支起身咳嗽起來,在又咳出一口鮮血後,柳婧驚駭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她叫道:「你這是怎麼啦?好好的,怎麼吐起血來啦?」

感覺到柳婧的驚慌,鄧九郎輕輕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間,他閉著眼睛,虛弱無比地說道:「阿婧,你知道麼,我很高興那天晚上是你……很高興很高興!」

他一邊說,那血便一邊流,順著他的嘴角直流到衣襟上,流到褥子上。

柳婧連忙哽咽道:「你別說了,別說了。」

「我要說。」鄧九郎苦澀地一笑,因咳嗽又噴出一口鮮血後,他語帶滄涼地說道:「阿婧,我怕我再不怕,就沒有機會了。」

「不不,有的,有機會的!」柳婧被他這種交待遺言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她連忙摟著他的頸項,把臉埋在肩膀哽咽道:「你別說話了。你再堅持一會,大夫就要來了。」

鄧九郎搖了搖頭,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柳婧,啞聲說道:「阿婧,我喜歡你,你呢。」

柳婧哭道:「我當然喜歡你!」

她的回答,讓鄧九郎閉上雙眼,他氣息似乎越發微弱了,又噴出一口鮮血後,鄧九郎在柳婧再也無法自抑地哭喊聲中,低低地說道:「阿婧,那一晚,我知道是你!」

柳婧這時七魂去了五魂,哪裡還記得要隱藏,連忙哽咽道:「是我,是我……」

幾乎是她的話音一落下,鄧九郎又咳了起來。不過這一次,他似是不想讓柳婧看到,便把頭側轉過去,背對著柳婧,甚至衣袖還蒙在了臉上。

廣袖下,鄧九郎雙肩抖動著,他似是因為極力的忍著咳,以至聲音嘶啞得不像話,「那阿婧為什麼要那樣?」

柳婧這時最不該承認的也承認了,也無心隱瞞,便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是是,皇兄不要我近你,還要我離開洛陽,你府中也是,我看到那些女子,任哪一個都比我年輕可愛,我,我看不到前路,我,我想懷一個你的孩子再離開你……」

解釋到這裡,感覺到側對著自己的鄧九郎又開始雙肩抖動,而且越抖越劇烈,柳婧連忙說道:「九郎,九郎,你是不是更不舒服了?是不是又吐血了?」一邊說,她一邊小心地扯去他蒙在臉上的衣袖,一邊低頭從懷中掏著手帕。

拿出手帕時,外面終於傳來了腳步聲。聽到那腳步聲,柳婧大喜,她騰地站直,跌跌撞撞便朝門口撲去。

恰好這時,地五陪著一個蒼白鬍須地老者,在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來。見到他們,柳婧腿都是軟的,她含著淚嘶啞地叫道:「快去看看九郎,他吐了好多血!」

不用她開口,大夫和地五已擠過她,大步衝到了鄧九郎的身邊。看著大步而來的,面無表情的地五,鄧九郎朝他瞪了一眼。

這眼神一齣,地五不由苦了臉,他費力地裝出一個傷心緊張的表情後,轉向那大夫低低地交待道:「便按我在路上交待地說。」

那大夫連忙應是,於是,當柳婧擠上來時,給鄧九郎診著脈的大夫,那臉上先是蹙了蹙眉頭,緊接著,他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跪坐在一側,緊緊望來的柳婧,隨著大夫的表情,已是臉色越來越白。

她雖是難受到了極點,卻一直沒有吭聲,一直只是咬著唇眼巴巴地看著那大夫。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夫轉向柳婧,咳嗽一聲後說道:「還請摒退左右。」

柳婧連忙手一揮,讓眾宮女太監都退出去,只留地五一人後,她顫聲問道:「大夫,九郎這是怎麼啦?」

那大夫苦惱地抓著自己的蒼白鬍須,愁眉苦臉好一會後,才道:「郎君這是陽亢於內,風寒侵於外,又被小人算計中了毒……」

柳婧飽讀詩書,大夫的話還是聽得懂的,見她瞬也不瞬地聽著,那大夫還是詳細地解釋道:「老夫從這脈像上看出,郎君本來便感有風寒,然後有不久之前,又脫了衣裳裸露太久,於是風寒加劇……」在柳婧羞愧不勝中,那大夫繼續說道:「本來這時,如果厚衣飽食也不至於如此,可郎君卻偏生動了情慾,還久久不得解,以至陽亢於內,與風寒相纏,再加上又中了小毒,哎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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