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迷暈了摸一摸

柳婧回到了鄧九郎的莊子。

因得到她的命令,護衛和眾僕都在忙著搬家,看著一輛輛馬車駛出,看著夕陽漸漸西沉,看著地平線變得模糊,柳婧突然感到這夜風是恁地寒冷。

……鄧郎在哪裡?她已看不到了。

她再也看不到了。

慢慢退後一步,柳婧靠上一棵樟樹,久久都一動不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婧突然低啞地喚道:「牽一匹馬過來。」

「是。」

馬牽來後,柳婧又道:「給我一頂紗帽。」

「是。」

戴著紗帽,柳婧翻身上馬,把韁繩一拉,朝著馬腹一踢,衝出了莊子。

此刻太陽已落下,行人泰半已歸,洛陽街中是難得的人少。柳婧騎術不精,也跑不了多快,便這樣一陣胡亂甩鞭,小半個時辰後,她終於來到了鄧府外的那條街道外。

街道的盡頭,便是鄧府,暮色下,那世間一流門第巍然屹立,遙遠至極。

衝出莊子時,柳婧滿是力氣,可衝到這裡,看著那門第,她突然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她一動不動地坐在馬背上,怔怔地看著那門第出神。

……她是商戶女時,那裡遙不可及。

她現在是公主了,可那裡還是遙不可及。

其實,她不在乎鄧府能不能夠長久繁華,不在乎將來小皇帝長大後,對鄧府有可能的清洗……她只想在乎鄧九郎,只想在乎此時此刻。

可是,她一人之力,是如此單薄,如此無能為力。

也許是她在這裡站得太久,久得引得了路人的駐足。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人來到柳婧身後,好奇地問道:「小姑,你在看什麼?」

柳婧垂眸,她艱澀地說道:「我在看我的夫婿……」

那人朝鄧府方向瞅了又瞅,迷糊地說道:「哪一個?沒有美貌郎君啊。」

柳婧垂著眸,她戴著的紗帽,遮住了垂在那長長睫毛上的淚珠,「有的……有的。」

聽到她聲音中的哽咽,那人嚇了一跳,他連忙說道:「好好好,小姑說有那就是有。」一邊說他一邊退後,轉眼間便跑得遠了。

那人的離去,彷彿驚醒了柳婧,她策馬轉身,狠狠甩了一鞭後,重新回到了莊子裡。

這時,莊子已搬了個大空,望著變得空空蕩蕩的院落,柳婧翻身下馬,大步朝莊子裡走去。

她走得又急又快,簡直是有點踉蹌,一直衝入自己那已經變得空蕩的閨房跪下後,柳婧一動不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挺直了腰身,靜靜地看著夜幕下的庭院,柳婧突然說道:「文軒……聽說前朝有一些公主,她們很任性,想怎麼就怎麼?」

聽出她聲音中的異樣,黑暗中,文軒慢慢走了出來。他來到她的身後,回道:「是。」

「聽說本朝的和文公主也是這樣的人?」

「是的。」

「為什麼?」柳婧沙啞地問道:「為什麼她們可以為所欲為,無所顧忌呢?」

文軒沉默了一會後,回道:「因為她們是得寵的公主,有護身符。」

「護身符我也有。」柳婧對著自己說道,她慢慢站了起來。

緩緩轉身,柳婧垂著眸說道:「我想任性一次……我要離開洛陽了,我得任性一次。」說到這裡,她命令道:「文軒,我要一些東西,你去給我準備。」說完,她轉身在帛紙上寫了幾行字,把它交給了文軒。

文軒低頭一瞟,整個人一僵,他抬頭看了柳婧一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鄧九郎這陣子很忙。

皇帝一天不死,鄧皇后一天沒有當上皇太后,並把朝局完全把握在手,他就無法放鬆。

忙了一天兩夜後,他帶著幾個銀甲衛,朝著安置柳婧的莊子駛去。

莊子裡很安靜,甚至是安靜得過了頭,待從管事的口中知道柳婧讓護衛們搬到了明苑,只有她一個人還留在這裡時,他感覺到了憤怒!

這種憤怒無法言表,他只是,真不喜歡聽到她又退縮,又要棄他而去的那些訊息。

在憤怒中,他令得幾個銀甲衛原地守著後,便衝入了柳婧所在的閣樓。

他衝入不久,閣樓中便傳來一陣壓低的說話聲,又不知過了多久,柳婧的閨房處,燭火居然熄滅了……

乾三和幾個銀甲衛面面相覷。

就在他們瞪大了眼,又是好奇又是心癢難耐時,柳婧的幾個護衛走了下來,他來到乾三的面前,低聲說道:「鄧家郎君說就在這裡歇下,讓幾位郎君自便。」他話音一落,乾三的雙眼瞪得滾圓。

看到他心癢得直在原地打轉,一個銀甲衛好笑地說道:「頭兒別轉了,郎君好不容易得償所願,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擾事,小心郎君剝了你的皮!」

這話一齣,乾三長嘆一聲。他低下頭悶悶地說道:「那我們,就先退下去,各自歇息?罷了罷了,那就歇息吧。」

說罷,他手一揮,悶悶不樂地帶著幾個銀甲衛消失在閣樓下。

……

因著怒火,鄧九郎衝入閣樓時,步履中帶了幾分殺氣。

轉眼間,他便來到了柳婧的閨房外。看著這緊閉的門戶,一種難以形容的自怨自艾和怒火同時襲來。於是他腿一提,重重地踢了過去!

門並沒有關緊,隨著他這一踢,房門砰地一聲打了開來,風從門外捲入,直颳得簾幔飄飛不已。

鄧九郎重重一哼,大步跨入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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