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攤牌

「阿婧」鄧九郎的聲音很低很低,很輕柔很輕柔「你喜歡我,卻在我盼了兩年後的重逢時,帶上數十個美男子,還與他們同起同坐,同車同食?」「阿婧,你的喜歡中,便不曾有過退讓麼?我自從吳郡與你重逢後,看天下美人都如骷髏,總覺得比你美的,不及你有趣,比你有趣的,不及你狡詐,比你狡詐的,不及你烏漆漆眼看我時那般可愛……阿婧,我南陽鄧九在這天下間,也算是一呼百諾的人物,你知道的,只要我願意,無數美人會像蒼蠅一樣撲過來,而且是趕也趕不盡打也打不走……可我都沒有。」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來,隨著他抬頭的動作,那歪到一側的冠完全掉落下來,那束起的烏髮也完全披散在他臉上。這樣一頭凌亂的長髮,配上他的眼,配上他的表情,不知怎麼地,讓柳婧感覺到一種他無法宣於言表的悲憤和痛心。

在柳婧強行忍耐著湊上前,給他整理發冠,替他抹去愁容的衝動時,鄧九郎喘著氣悲涼的笑了起來「阿婧,我鄧九都沒有說風流,你怎麼能,怎麼能揹著弄出這種種勾當?」

柳婧側著頭,她躲避著他的目光。直過了一會,她才低低地回道:「你應該知道的,我並沒有……」

剛吐出這幾個字,她騰地轉頭看向鄧九郎,慢慢傾身,從他掌心中拿出那塊令牌後,柳婧一邊摩挲著上面的字樣,一邊低低地說道:「九郎,你姐姐她,是不是早就給你定好了妻室人選……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中意我,只想我當一輩子的柳白衣?」

柳婧這句問話一齣,處於悲憤傷心中的鄧九郎不由一怔。他轉頭怔怔地看著柳婧。

柳婧這句話透露了兩重意思,一是,她原來和以前一樣,一直是想嫁他的,想當他的妻室的。二,她很在乎他的皇后姐姐對她的看法,併為此幾經琢磨……

就在鄧九郎想通了這兩點,猛然伸手握向柳婧的手腕時,柳婧已先一步把車簾掀開,朝著外面高聲喝道:「停車!」

於馬車一晃而停時,柳婧一個縱步跳下了馬車。她似乎並不介意自己也已衣冠不整,便這麼當著街道上來往的人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又幹脆利落地扯掉束髮的玉冠的,讓一頭濃密的黑髮完全披在肩膀上後。柳婧朝著馬車走了兩步。

她看著馬車中的鄧九郎,安安靜靜地喚道:「九郎。」

不知是一陣春風拂起了她的長袍大袖的緣故,還是此刻的柳婧的笑容,特別寧靜,或者因洞察而特別從容,她這樣笑笑地對著鄧九郎時,鄧九郎不知怎麼的,目光有點移不開了。

柳婧烏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的,唇角的笑容淺而冷漠「九郎,我一直在這裡。」她伸出白皙的手,把手輕輕放在他的手背上後,輕輕說道:「一直在等你,等你有一天願意以妻位迎之……當然,你如果讓我等得太久,也許我已不再稀罕了。你是知道的,現在的柳白衣,是能找到不在意她的一切,願意把妻位捧在她面前的好男兒的!」

說到這裡,柳婧不等鄧九郎有什麼反應,轉過身束了束腰帶,提步就走。而隨著她走動,那白色的長袍在春風中飄飛開來,那寬廣的衣袖也在春風中飄飛開來。白色的,飄飛的長袍廣袖,配上烏黑的飄飛的長髮,直有一種說不出的決然和凌厲!

在鄧九郎蹙著眉峰定定地注目中,迎面奔來幾匹駿馬和幾個俊美的護衛。那些護衛們看到柳婧時,齊刷刷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在把柳婧圍上時,鄧九郎聽到一護衛說道:「霍焉說要我們在這裡侯著,迎你回來。沒有想到公子你果然在這裡下了車。」

接著,他聽到柳婧用那與他說話時,完全不同的頤指氣使的語氣說道:「皇后娘娘今天賜了我一塊‘白衣公子柳’的令牌,回去後,我們那酒樓正式更名為‘白衣’樓!」

「是!」

「白衣樓從明日起,大開三日全漢宴,宴請洛陽城的各方權貴!」

「是!」

「按這令牌上的字型印幾百張請貼,以後,我正式更名為柳白衣。這一點,你們通過飛鴿傳書發回柳氏宗族。說是我得皇后娘娘賜名,從此後,便在列祖列宗面前,我也只是公子柳白衣!」

「是!」

「……」

望著那漸漸遠去的白色身影,直過了許久,直到地五的聲音從一側傳來,鄧九郎才慢慢地轉頭看向他。

他看著地五,低低笑道:「地五,剛才她明明說了,等我以妻位迎之……可這一轉眼,她便要抹去柳婧存在過的任何痕跡,便要把她自己完全變成男子柳白衣。你說,她這是欺我欺成習慣,撒謊隨口就來,還是說,這個婦人的心意詭譎難測?」

地五沉默起來。過了一會,他回道:「屬下是想,柳氏定然是知道,她的身世擺在那裡,無論如何努力,也是配不上郎君你的。甚至因為她努力越多,而越是清譽受損,越是不能被鄧氏一族接受,越是不了你的妻室。所以,她嘴裡說是想嫁你,心裡頭其實已經放棄,她應該是真決定了當那個柳白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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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碼著碼著,突然電腦再也棄不進電了,無奈之下,我今天只好趕到長沙,剛把電腦弄好。現補上昨天的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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