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來人

柳婧一邊大步回營,一邊吩咐道:「去請大夫!明天還要趕路,記著抓緊用藥。」

「是的大郎。」幾個僕人連忙應了。

在柳婧往回走去時,她不知道,早有一人湊到鄧九郎身側,朝他低語了幾句。

聽到那人的複述後,鄧九郎眸光慢慢沉了起來,他低喃道:「都學會殺戳果斷了!」

說到這裡,他慢慢站了起來。

負著雙手走出幾步,他轉頭看向從樹林中大步走出的柳婧,久久不語。乾三等人走到他身後,學著他的樣子朝著柳婧打量著。過了一會,那乾三嘿嘿一樂,道:「郎君,我怎麼覺得這柳小白臉兒氣勢越來越足了,都漸有反攻之勢?」

他這話一齣,鄧九郎還沒有反應過來,地十一已瞪了他一眼,他把乾三一扯後,咬牙斥喝道:「你真是什麼話也敢說!」他悄悄看了鄧九郎一眼,小聲又道:「你看我家郎君,會是甘屈於下的?他會讓那柳小白臉兒有翻身在上的機會?」

鄧九郎聽到這裡,怎麼覺得這兩人的對話有點不對了。在他慢慢盯去的目光中,那兩人齊刷刷低下頭來。鄧九郎瞟了他們一眼,猛然臉色一黑,醒悟過來,是了,這兩個一直以為柳婧是男子,他們討論的是他與柳婧在閨〖房〗中的上下主次!

一想通這點,鄧九郎的臉馬上烏雲罩頂,他咬牙道:「地五!」

「屬下在!」

「到了前方城池,給他兩人各找一個小倌,讓他們試一試甘屈於下的招數!」

鄧九郎這命令一齣,四下先是一靜,轉眼慘叫聲一片。柳婧趕到時,正好看到乾三和地十一對著鄧九郎又求又拜的,只差沒有跪在地上抱著他的大腿哭嚎。不由一陣納悶。

不過柳婧的反應也有意思,她先是四下看了眼,見到眾銀甲衛團團圍住,把這裡圍成了小片天地,以致於兩人的醜態不至於傳了出去,這才吁了一口氣,微笑著傾聽起他們的吵鬧來。

見她不言不問,只是微笑著傾聽,這麼片刻後,已是一臉瞭然。鄧九郎蹙著眉揮走那兩個哭嚎之人,走到她面前溫柔問道:「給柳成氣著了?」

在他溫柔的目光下,柳婧搖了搖頭。她輕聲道:「沒有,他本是庸才,我不曾指望過,今天之後,他應該會安靜了。」

說到這裡。她淺笑垂眸「郎君看到我處事決事,畏了?」聲音輕輕淺淺,低而安靜。

鄧九郎雙眉一挑,正待回答,柳婧朝他嫣然一笑。又道:「是了,郎君不會畏,郎君只是覺得收服我這事又難了一些而已。」說到這裡。她那烏漆漆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朝他眸光流轉地一笑,也不等他開口,轉身走了開去。

她這一走特別灑脫。那襲青衫在晚風吹拂下,還有著幾分飄逸。

直到柳婧走出十幾步後。鄧九郎才抬起頭來。

他定定地看著她離去的身影。

聽到身後眾銀甲衛的腳步聲,鄧九郎雙眼微眯,低低說道:「三日之前,她方求過我寬諒她放過她……」

頓了頓,他咬著牙關說說道:「不過區區三日,她再與我相對時,卻語帶嘲諷,眼神輕佻……此是何故?」

乾三沒有發現自己是被人推到前面來的,他忍不住哇哇叫道:「不是錯覺,郎君,你這根本就不是錯覺,這柳小白臉是真的越來越不怕你不敬你不把你當一回事了!」叫到這裡,他又道:「我就說了,郎君前幾日寬諒她時,就不應該說那句前錯一筆勾銷的話。結果你看,這小兒覺得自己又可以繼續欠帳了,便囂張起來了。」

最後一句,真心說到了鄧九郎的心坎裡了。

他抬頭沉沉地盯著她的背影,生平第一次想道:我本負閻王之名,其實在她前面,卻一直心慈手軟,最多也就是恐嚇過幾句,從來不曾付諸行動過……

這一邊,柳婧是朝自己的營地走去,剛才柳葉落了水,柳成也才撈起來,她怎麼著也得去安排一二。

柳婧走來時,眾僕人早站了起來,出乎意料的是,柳樹居然也跟著站了起來。於眾僕之前,他先上前一步走到柳婧面前,低頭行禮道:「文景。」這一路上與柳婧沒有說過三句話的這個堂兄,這時刻對上她,竟有了一份少有的敬畏。

敬畏的不止是他,柳婧目光到處,剛剛換過乾淨衣裳,整個人還懨懨的柳葉身子還縮了縮……

目光在這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後,柳婧點了點頭,道:「三堂哥好。」在柳樹連忙應好中,她提步朝著柳葉走去。

正在這時,她身後的幾處營處裡,發出一陣響亮的喧譁聲。

這喧譁聲中夾雜著吵鬧,在夜間顯得格外嘈雜,一時之間,便是柳樹等人都忍不住朝那嘈雜聲傳來的方向擠去。

柳婧回頭看了一眼,也沒加理會,她繼續走到柳葉面前,睜著明亮的眼看著他,道:「請過大夫嗎?」

柳葉縮在角落裡,點了點頭。

柳婧盯著她,突然說道:「你覺得,我對柳成的事做得不好?」

她這話一齣,柳葉沒了動作,在柳婧地盯視下,他只是越發低下了頭。

柳婧站直了腰身,她淡淡地看著柳葉,說道:「真可惜……我柳府,終是庸才太多了些。」

她這話不是激將,不是反諷,而是帶著冷漠無奈的嘆息。說完這句話後,柳婧甚至不再向柳葉看上一眼的轉頭就走。直到她走出十幾步,柳葉才恍惚明白過來。這個堂兄只怕是失望了,準備放棄自己了……不知怎麼的,明明應該無所謂的,可這個念頭浮出來時,柳葉竟是慌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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