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顧呈的字?這兩人可是對頭呢。柳婧不想捲入兩人的政治鬥爭中,她連忙說道:「不,不會。」
鄧九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勉強,而是轉過話題,以一種輕柔的語氣,低沉溫暖地問道,「在吳郡時,你歡喜過我麼?」
這個答案,好似這次重逢後,柳婧是給過他的吧?怎麼他現在又問起來了?
過了一會,見柳婧低著頭不答,他在她耳邊輕嘆一聲,道:「你歡喜過的,對不對?」他低低一笑,突然又道:「阿婧,我真的給過你機會了。」
說出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後,他慢慢鬆開柳婧,冷漠倨傲地抽身後退。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護衛稟道:「郎君,汝南王世子抵臨城門,眾吳郡官員已出城迎接。」
「知道了,」鄧九郎的語氣輕輕淡淡,「區區小事,不必特意稟報。」
「是。」
在門外護衛的朗應聲中,柳婧上前一步,她朝著鄧九郎一揖後,低聲說道:「主公,屬下想出城會一會世子。」
鄧九郎慢慢轉頭看向她。
這一刻,他的眸光冰寒下來。
柳婧沒有察覺到他眼神的變化,只是壓低著聲音,小心地說道:「屬下前幾天才知道,我伯父柳行風為了攀附二郡王,主動送上自己的把柄。前不久,世子抓了二郡王的人,也得到了我伯父的效忠表……主公也知道,我們一家是剛到汝南的,在此地毫無根基,我三伯父的仕途性命,也影響到我們一家的前程性命。所以我,我想去會一會世子。」
向鄧九郎坦白自家的事情,是柳婧尋思了兩天後做出的決定。在她想來,以鄧九郎所站的高度,坦白這事應無壞處。
低著頭的柳婧,一板一眼的把這件事草草交待了一遍,因太過專注,她都沒有注意,在這麼一刻,鄧九郎那從冰寒慢慢轉為柔和的眼神。
柳婧說出這一番話後,房中變得安靜起來。就在她準備抬頭看向他的表情時,只聽得鄧九郎聲音一提,清喝道:「來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轉眼,幾個婢女護衛同時在外面應道:「郎君。」
「通知下去,我要親迎汝南王世子。」
「啊?」
「是。」
驚叫出啊字的,自然是柳婧了。她抬起頭雙眼睜睜地看著他,而這時,婢女們已穿花般地走進來,她們給鄧九郎洗臉淨手,幫他披上外袍,梳頭束髮,轉眼間,穿戴一新,高貴至極的南陽鄧九,便出現在柳婧眼前。
等妝扮一新後,他提步就走,來到房門口時,他朝著柳婧頭也不回地命令道:「跟上。」
「是。」
柳婧連忙朗應一聲,急急地跟了上去。快步走到他身後,柳婧低聲說道:「郎君,你不是不準備去的嗎?以世子的身份,還真不值得郎君親迎,不如,讓文景代替郎君前去?」她說這話時,很小心也很認真。因為,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她本意就是想‘奉鄧九郎之令出迎汝南王世子’,到時不管是狐假虎威好,還是說什麼話讓世子多加尋思好,都能起到極好的效果。
柳婧這話一齣,鄧九郎卻只回頭看了她一眼。他根本沒有回答柳婧的話,而是轉過頭繼續命令道:「去通知汝南眾人,便說我已先行一步。」
「是。」
隨著鄧九郎那句‘親迎汝南王世子’的命令一齣,梅園中已是忙活起來。這麼一會功夫,護衛們已全副武裝的端坐在馬背上,而鄧九郎的馬車也已備好。
鄧九郎彎腰爬上馬車,坐好後,他朝柳婧瞟了一眼,抬著下巴命令道:「上來。」
柳婧連忙跟上。
她也爬進馬車,在一側角落坐好後,柳婧小心地看了鄧九郎一眼,心中想道:他突然改變主意,是準備幫我嗎?
這個想法,讓她百感交集。就內心深處,她不想欠鄧九郎的了,只想儘快為他做幾樣事,還了他的人情,以後面對他時,也可理直氣壯一點。可另一方面,她又覺得此次的危機,對整個柳府來說都是巨大的,有擺在面前的勢力可以借用,她為什麼不用?
除了這些想法外,她還有一種說不出是喜歡還是惶然的感覺。似乎,他越是可以讓她倚賴,她就越是害怕。
鄧九郎的車駕,很快便駛出了梅園。
當車隊快出城門時,街道後面傳來一陣喧囂聲,柳婧一看,只見後面駛來了幾十輛馬車。那些馬車緊趕急趕地來到眾人身後,剛剛靠近,一個洛陽來的世家子便掀開車簾,在示意自家的馬車完全與鄧九郎的並駕齊驅後,他探出頭來,朝著這邊低聲苦笑,「剛才聽聞九郎要親自出迎汝南王世子,大夥都驚呆了。」他頗有點無力地說道:「鄧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個的身份,區區汝南王世子,值得你自己出面迎接麼?哎,剛才我看劉遠那廝,臉白得像什麼似的,整個人都要倒地了。」
鄧九郎慢慢掀開了車簾。
而他車簾這一掀,與他同坐在一起的柳婧,便清楚地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世家子先是一怔,轉眼瞭然的一笑,而柳婧無意中一瞟,竟瞟到了人群后面的馬車中,柳行風那張先是意外,轉爾狂喜的面孔。同時,她也看到了汝南王的三兒子和四兒子那微變的眼神。
……不好!給反算計了!
柳婧臉一白,迅速地明白過來:鄧九郎本來是不願意,也不需要出城迎接汝南王世子的,可經她一說,他二話不說便出了城。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她柳文景對鄧九郎有著巨大的影響力,這說明她柳文景與鄧九郎之間不清不白,因此枕邊風一吹,比什麼都管用。
這樣一來,豈不是宣告全城,她柳文景與鄧九郎,那是鐵板釘釘的關係曖昧,不清不楚麼?
#
補上昨天欠更,今天的更新馬上送到。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