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也有二個月了,還是夜涼如水。
看著自家郎君大步而去的背影,一銀甲衛快步跟上,他悄悄地打量了一眼夜色下自家郎君的臉色,咳嗽一聲後說道:「郎君,那姓柳的小郎,關到哪個大牢?」
鄧九郎頭也不回,只是哼道:「廢話!」
那銀甲衛接著咳嗽一聲,巴巴說道:「這個,我是想,這雖是入了春蠻久,可這夜間還冷著呢,柳家郎君如雕似琢的一個妙人兒,這般睡大牢一晚,沒的給涼了骨頭。」他說到這裡,見到郎君雖是面無表情,卻還在聆聽,便又嘿嘿說道:「再說了,這刑獄大牢裡,前陣子不是抓了不少人嗎?現在還滿著呢,柳家小郎看來今天晚上只能與那些窮兇極惡之徒睡一晚了……」
果然,他把話這麼一說,鄧九郎的臉色便難看起來。
這般負著手走了一會,鄧九郎突然止步,他回頭看著那銀甲衛,道:「我住的那院子下面,不是有間地窖嗎?把她關到那裡。」
那銀甲衛瞪大眼叫道:「郎君這是何故?那院子裡不是空房間多的是,何必要把人扔到地窖?」
他剛叫到這裡,鄧九郎回頭朝著落了老遠的馬車看了一眼,淡淡說道:「有種人不好好教訓一下,不會知道害怕。」
這下那銀甲衛明白了,原來自個郎君捨不得把人扔大牢,又不願意讓人住廂房,便弄個地窖冒充大牢給駭一駭人家小兒。
忍著笑,那銀甲衛連連點頭,咳嗽道:「有理,還是郎君想得周到。」
這話中的反諷之意太濃,鄧九郎森森地瞟了他一眼,令得這銀甲衛打了個寒顫後,衣袖一拂大步流星地朝大門走去。見那銀甲衛還在跟上,他沒好氣地喝道:「跟著我幹什麼?還不把他們眼睛蒙了扔到地窖去。」
那銀甲衛馬上直點頭哈腰,「屬下明白,完全明白,不就是要讓那小郎知道他是真的在坐牢嗎?這個郎君,要不是把那小郎與另外幾個分開安放?」
見自家郎君冷著一張臉只是沉沉地瞟了自己一眼,他馬上又道:「是是,屬下這是明知故問。那,郎君要不要在地窖上鋪一層厚草,免得人家小郎一不小心著了涼?」再一次,他對上自家郎君的冷臉,迅速嘻皮笑臉地應道:「是是是,屬下又在明知故問了……」
鄧九郎蹙著眉抿著薄唇,他要還在這裡聽乾三取笑,那就真是吃飽了撐著……當下,他大步流星地步入正門,那銀甲衛乾三還待跟上,鄧九郎一個眼神過去,當下嗖嗖幾聲,夜色下幾柄寒戟刺出,森森地抵住了他的胸口,令得乾三一個急剎之後扯著嗓子便是一陣喊冤叫苦。
鄧九郎也沒有理會裝癲賣傻的這廝,在兩側婢女和僕人們齊刷刷的躬迎下,他來到了書房中。
早在他要到來時,這裡便焚了香煮了酒,角落更是燃燒著幾個炭盤,令得整個書房溫暖如陽春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