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麼雙手交握在胸,高深莫測地盯著柳婧。
柳婧白著臉,她低著頭坐在他對面,咬著唇把自己這一趟的經歷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越想,她越是覺得,自己不曾暴露。
就在柳婧的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跳得慌時,鄧九郎優雅溫柔的聲音傳來,「額冒冷汗,手足冰冷,目光躲閃……柳文景,你又做虧心事了?」
柳婧心頭一鬆,想道:他是真的不曾發現。都怪自己在他面前時表現得不夠鎮定,讓他起了疑心。
當下,她咬著唇,聲音如同蚊蠅地說道:「沒。」
「嗯?沒有?」
聽到他語氣中的威脅,柳婧一急,她白著臉連忙說道:「誰讓你每次出現,從來都不帶好事,我心裡害怕。」
這理由很充足。
鄧九郎身子後仰,微眯著雙眼靜靜地打量著柳婧。
過了一會,他輕柔地問道:「去哪兒了?」
「鄱陽郡。」
「去幹嘛?」
「找父親的一個故友。」
她剛說到這裡,驀然的身上一寒,卻是鄧九郎傾身而來,他低頭盯著她的臉一會,伸手慢慢抬起她的下巴,細細瞧了一眼後,鄧九郎哧笑道:「撒謊!」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輕敲聲。
接著,一個騎士低聲稟道:「郎君,張公公派人來了,說是刺客已然抓到。」說到這裡,那騎士冷笑一聲,又道:「前兩天還要死要活的,非說什麼刺客會從碼頭遁逃,又說刺客見他不死,必會再派人來,還用話擠兌著我們來碼頭盯著……這一轉眼,刺客居然就抓到了。」
馬車中,鄧九郎長腿懶洋洋的交疊在一塊,他微眯著雙眼,淡淡地說道:「上跳下躥,胡亂攀咬,本是閹賊的長項。」
一側,柳婧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裡,等兩人說了幾句話後,她整個人都是一陣放鬆:原來鄧閻王到碼頭上,真不是衝自己來的……她就說嘛,此事她做得夠隱匿的了,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讓他抓著現形了?
她本已累極,這一放鬆,整個人都是說不出的舒服。
當然,為了不讓自己在他面前露出破綻,柳婧一直低著頭,一直縮在角落裡。
就在這時,鄧閻王溫柔低沉的聲音傳來,「柳文景?」
「恩。」
就在柳婧以為他要說什麼時,卻遲遲沒有聽到聲音。當下,她悄悄地抬起頭來。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卻似被什麼困擾一樣,微微後仰,手指正揉搓著眉心,顯得十分疲憊的樣子。這樣的鄧閻王,是柳婧沒有看到過的,哪一次見他,他不是在強勢地掌控一切,就是在衝她恐嚇嘲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