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婧一坐好,顧呈便慢慢收起竹簡,抬頭看向她。
柳婧依依不捨地盯著那竹簡一眼,心中想道:這是什麼書?我以前看過的那兩本法家書,似乎遠遠不及它讓人振聾發聵!
那法家書,是她十一歲之前看的,那時她也就是閒著無聊瞟了幾眼,自負聰明的她,對學習並沒有那麼用心,雖是喜歡,卻也只是走馬觀花地翻了一道,到得現在,書中的內容已全然忘記。結果她被關起來後,那法家書是想看也看不到,至於現在,便是求之若渴,也只是徒勞。
柳婧收回目光後,馬上轉向顧呈。顧呈卻正慢條斯理地品著盅中酒,陽光下,他不說話時,顯得格外冷漠。
柳婧唇動了動,低聲道:「顧郎如果沒事,阿婧就先告退了。」
「你很急?」
聲音依舊很冷。
柳婧搖了搖頭。
「那就再坐會。」冷冰冰地丟出這幾個字後,顧呈直直地盯向柳婧,姿態傲慢地說道:「那婚約一事……」
四字一齣,柳婧迅速地抬起頭迎上他。
對上她的表情,顧呈的臉色刷地又是黑沉下來。他冷冷說道:「上次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這麼快就忘記了?留著那婚約對我還有大用!」
可是,明明上次你說的話有假,本朝根本沒有待嫁的公主!
不過這話,柳婧對上他陰沉沉煞氣密佈的臉色,卻不敢說出來了。
見她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裡,低眉斂目地倒真是個純良溫雅的女子,顧呈又是冷笑一聲,他突然問道:「那閔府外走來晃去的,是你家的僕人?」
什麼?
這話直如九天雷霆,震得柳婧一驚。
看到她臉色一變,顧呈嘲諷地說道:「閔府自身最擅長乾的就是見不得光的事,也只有你這等無知婦人,才會派幾個同樣愚蠢的僕人去盯著人家大門……趁他們還沒有起疑,馬上收回去!」
柳婧咬著唇馬上應道:「是,我回去就會把他們叫回。」
這時,下面傳來了一陣小姑們的喧譁聲。
一聽到這喧譁聲,柳婧便是急急站起,她剛朝著顧呈一揖想要告退,顧呈已深深盯了她一眼後,不屑地哼了聲,「你走吧。」
「是。」柳婧連忙應了,轉身急急忙忙地朝樓梯口走去。
望著她迅速得近乎倉惶的身影,顧呈的雙眼越發深邃,當年,那個年方十一歲的小女孩,長得既美,又聰明膽大,任性驕縱,那時的她,可不會聽到有什麼女人來了就急急避開……是了是了,那時的她,眼珠子一轉便想了七八個主意,她早在這些女人出現之前,便已把男人的心意搓來揉去的玩弄了,哪裡還會有讓自己狼狽避讓的時候?
一想到這裡,他那雙深濃泛紫的雙眼,又滿滿都是憎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