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赴會

那僕人領了一會後,停下腳步,他朝著柳婧行了一禮後,恭敬地說道:「我家大人說了,此處是文人墨客,孝子忠臣聚會之所。我等廝僕不得靠前。小人只能止步於此,前面的路,還請柳家郎君自己過去了。」柳婧點了點頭,朝他還了一禮後,整了整衣冠,提步朝前走去。

這時,她行走的是木廊,這木廊有個特點,那就是會把腳步聲擴大無數倍。

亭臺處,眾儒生正在斯文地談笑著,柳婧到來時,頗有一些人回過頭看來——她的步履輕而優雅,於不疾不徐中透著一種韻律,彷彿來者是精通樂藝之人,更彷彿來人從小便受著極好的教養,舉手投足間,都極有講究。

在眾人地回望中,一襲青衣布袍,卻玉樹臨風般身姿修曼,面目俊秀精緻中有麗色的柳婧,正不緊不慢地走來。

她腰背挺直,步履優雅中透著閒適,這般走在造型古樸的木廊中,面目呈現在午後折射的陽光下,真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優雅和美麗。

倒真真是山水如畫,他如畫中人。

不知不覺中,幾個儒生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此子何人?」「我不曾見過。」「難道是個不曾遊過學的?」

這時刻,便是倨坐在眾儒生當中的幾個戴著高冠的中年人,也回頭瞟了柳婧一眼。

在這種注目中,柳婧來到了亭臺前。

見眾人都在看著她,她微微垂眸,朝著眾人便是深深一揖,說道:「陽河柳文景,見過太守大人,見過諸位君子。」

「陽河柳文景?不曾聽說過此人。」「怪了,無論是秀才還是孝廉,都是有名之人。這人怎地沒人聽過名頭?」

議論聲中,坐在中間的其中一個官員雙眼一眯,他撫著長鬚,朝著一個儒生瞟了一眼。

那儒生會意,當下站了起來。朝著柳婧施了一禮後,這儒生嚴肅地說道:「敢問柳兄所舉何業?」儒生乾脆利落地問出這話,令得四下一靜後,又慢條斯理地解釋道:「此間之人,都是世間有才名之人,我等卻從不知柳兄名諱,不知柳兄有何出眾之處。」

這人地問話雖然直接,卻因語氣文雅,而不給人咄咄逼人之感。

柳婧知道這些人的疑惑,當下,她上前一步,朝著那問話的儒生深深一揖後,清雅地說道:「文景所舉之業,雜學也。」

她這「雜學」兩字一齣,饒是這裡的人都是大有修養之人,也嗡嗡聲成片。

雜學這兩字,可不是容易說的。雜學雜學,顧名思義,便是所學又雜又廣。可一來世間重儒學,你學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出頭的機會還不如只專精儒學中的一門。二來,這人的精力畢竟有限,你門門都學,也就意味著你門門不精。

所以,這嗡嗡聲中,還頗有點輕視之音。

柳婧自是聽出了眾人的輕視。

她這次能來,可是機會難得的。於情於理,她也不能放任眾人對她的輕鄙。

當下,柳婧垂眸含笑,神情溫文爾雅,卻吐詞清冽地說道:「文景自小有過目不忘之能…………」一句話令得四下再無聲息後,她靜靜地說道:「家父怕我浪費才智,便廣收百家之書,讓文景雖不能專精於一門,卻也可多識博聞……剛才這位君子問我才能,好叫君子得知,文景治《易經》,通星相,長於算術,知曉陰陽五行,懂音律,會歌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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