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年前的怪物會有些什麼好東西很難說,但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裴羅嘉掌握了製造大量不死者的訣竅,或是有了這方面的鑰匙——這項實驗在幾年前幽暗天琴就通過那位侏儒而有了些成果,當初裴羅嘉就曾跟伯爵合作,這次更是找到了更強的不死者,如果他們肯配合,能夠得到的好處,絕對不止一點點。
當然,無論理由是什麼,既然開了頭,再想要和平已經不現實了,無非是把事情做到底,配合幽暗天琴,幹掉御守喜跟那幫不死者——以他如今的力量,這件事情的難度應該不比當初殺御守滄大。確定下這樣的基調,其餘的也就無需多想,至於凱莉、海蒂這些事情看起來讓人皺眉,實際上順其自然便好,他表面上為難,心中其實是不存在負擔的,這一點無論他還是納塔麗,都是再明白不過。
納塔麗消失在花園之中不久,那邊的歌曲也到了尾聲。少女聲音放得很大,猶如賭氣一般地唱歌,目光卻一直朝門外的這邊望過來,歌曲唱完,她拉起湖綠色的裙襬便要衝這邊過來,五年的時光將女孩變為了少女,途中一些人跟她搭話,她雖然心中不耐,卻也是禮貌地微笑著回應。
雖然一直往這邊靠近,但少女的眉宇間還是帶著幾分矜持的。當然說矜持也未必準確,每當家明的目光與她相觸,她便下意識地停一下,嘴巴撅起來,有些不高興的樣子。事隔五年多,想來她也知道自己的樣貌有些改變了,改變了髮型,燙卷、挑染,穿起了長長的裙子,與曾經那有些肆無忌憚、無法無天想要當黑社會教母的小女孩已經不再一樣,她也不確定家明有沒有認出她來,此時的表情儼然就是在說:「是我啊、是我啊,快認出我來啊。」家明見了,便忍不住有些好笑。
或許在海蒂心中,她已經變了好多,但在他看來,曾經的小女孩,終究還是那個小女孩而已。
且看她能幹出些什麼事來吧。
家明倚著欄杆站著,目光亂掃,看著宴會中的人,海蒂也終於拉著裙襬走到了門邊,皺著眉頭,有些猶豫地停下了腳步。另一邊,一名穿著白色西裝的金髮青年形色匆匆,他剛剛從宴會廳的另一邊趕過來,似乎跟周圍的一些人問了幾句話,一見海蒂,卻是很高興地小跑而上,從背後拉住了海蒂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手腕:「嗨,珍妮特。」
海蒂一直看著家明這邊,頓時被嚇了一跳,身體一震,腳步慌亂地回過了頭,見著那人的臉便緊蹙了眉頭,雙唇抿成一條線。雖然是不悅的表情,但側面看起來仍舊很可愛。
「珍妮特,我的堂姐今天過來了,就是以前跟你說過的那位,待會我給你介紹。你一定會很高興見到她,她是我們家族的驕傲,你知道的吧,你現在在的音樂公司,其實只是她手下很小的一個產業而已。」
「對不起,子爵先生,我現在有事……」海蒂掙脫那人的手,緊蹙著眉頭退後了一步,目光又朝家明這邊望過來,對上的是家明那有些好笑的眼神。她還來不及細想,那位子爵先生便又前進了一步,再次拉住她的手腕,沒有察覺出少女的情緒,臉上帶著由衷的喜悅:「珍妮特,你聽我說……」
「別拉著我!」這次聲音轉高,海蒂再退一步,周圍幾個人都將目光望了過來,那年輕的子爵也終於察覺出了不對。與此同時,一名樣貌平平的中年女子也小跑了過來:「珍妮特,你怎麼能這樣。亞爾曼子爵……」看來像是她的經紀人。
這個時候,又有一名女子走了過來:「亞爾曼,怎麼了?」這女子看來三十歲左右,樣貌算不上好,西方人高挑的身材使她顯得有些瘦,細細的眼睛卻也帶了幾分尖刻。右手抱在胸前,左手之上持著一杯紅酒:「珍妮特小姐,你好,歌唱得不錯。」
歌唱得再紅的明星,在這些人眼中大抵也是沒多少地位的。不同的社會關係,不同的階層,無數女明星總想嫁入豪門的緣由也在於此。不過海蒂此時卻沒有回答,目光望向家明這邊,腮幫逐漸鼓了起來。片刻,她推開旁邊的經紀人,拉著裙襬朝這邊跑過來。
高跟鞋在花園小道上敲出嗒嗒的響聲,跑到一半的時候,她腳下一顛,差點摔倒。幾秒鐘後,她終於站在了家明身前,睜大眼睛瞪著他,依舊鼓著腮幫,氣呼呼的,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
彷彿當年的情景一般,家明笑了起來,伸手惡作劇般地揉亂了她的頭髮。她神情不忿,卻沒有抵擋,只是在他的手下如同小貓似地搖頭。
「紳士才不會亂摸淑女的頭……」
「小女孩而已,哪裡有什麼淑女了……」
「已經是了啊。」
彤紅的夕陽將他們照在最後的晚霞裡。
「……啊,真的是了。」
他輕聲說著,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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