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節 我要回去

望著這邊,天雨正則無聲地說著:「別打得太狠……」

「呵呵,放心放心,我一定會手下留情的,不用害怕。嗯,來吧。」

笑著退開了一段距離,暮村廣樹擺出柔道的起手式。這個姿態擺得很隨意,看不出什麼厲害來,旁邊的許多人卻都已經被這場比試吸引過了目光。天雨正則的朋友與薰的戰鬥,到底會是怎樣的一番情景呢。包括長老們在內的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望了過來。

薰下場了。

雙手握拳,先是擺了個難看的詠春拳姿勢,隨後似乎覺得這是在忍術比賽的道場上,於是雙膝下蹲,換回了以前練習忍術時的姿態,卻稍顯得有些生硬。片刻之後,她化拳為掌,再度換了姿態,到最後,竟是苦惱地望著自己白皙纖長的十指,有些手足無措。這一年來她接受著家明的訓練,偶爾有實戰練習,都沒有什麼姿勢可擺,家明只要一說,要求對方隨時隨地地出手,這種提醒別人「我要來了哦」的起手式根本就沒什麼意義。

這幾天因為天雨正則才認識了暮村廣樹,只知道他是個不錯的人,喜歡到處徒步旅行。但能夠跟天雨正則成為朋友,並且能出手打御守喜的,多半也是很厲害的強者吧。心中存了這樣的觀念,想要拿出最強的姿態來應對時,竟發現有些為難了。前方的月池政空搖了搖頭,這個女兒他一向不怎麼滿意,看來最近在中國,也只是荒廢了一年。縱然她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拉攏天雨正則,心中總是有些生氣。

姿勢擺到最後,她終於還是擺了個難看的詠春拳起手。在一眾忍者眼中,中國功夫的這個姿勢一看就笨拙得可以,暗地裡一陣奚落與失望。暮村廣樹看著她擺好了姿勢,沒有動。

兩人對視了將近三分鐘,暮村廣樹的腿似乎變得有些麻木,晃了兩下身子,無奈地朝著薰靠過去。距離緩緩地縮短,眾人擺出了最緊張的態度,等待著暮村廣樹下一刻展露的神奇武技。

人影相接。

「啊一一!」

一聲銳利的慘叫聲迴盪在比武場中,暮村廣樹的身體飛了起來,在空中劃過一個半圓的弧形,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那顯然是一記簡單到極點的過肩摔,勝負已分。薰望著摔倒在腳下的男人,顯然也有些錯愕,但隨即退後一步,鞠了個躬。暮村廣樹按著肩膀兀自慘叫著:「啊,我的肩膀……脫臼了……啊,肯定是脫臼了……好痛……痛痛痛……」

天雨正則無奈地走過來,替他接好了脫臼的肩膀,隨後不好意思地扶著他返回旁邊的觀看:「不好意思,大家請繼續,我的朋友在這方面很不擅長……」

出現了這樣驚人的鬧劇,眾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比試自然要繼續進行下去。不一會兒,文太郎等人先後向薰提出挑戰,卻都被拒絕掉,看了方才薰那笨拙姿勢的眾人不由得更是鄙夷起來。比武場上的這個規定是為了防止某些人聯合對付某一個人而設,薰跟暮村廣樹的比試根本一點體力都沒有消耗,竟然拒絕所有人的挑戰,顯然是去中國享受了一年,膽子也變得小了——以前的薰縱然力量不夠,但對於挑戰卻總是來者不拒的。

眼見她怯戰的態度,月池政空心中的不滿更甚。大概到了晚上十點左右,天雨正則身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走到一旁接了一會兒,他目光有些疑惑地走回來,拍了拍薰的肩膀:「請過來一下,江海市有訊息傳過來……」

冷漠的目光驀地一變,她隨著天雨正則走到一邊,待到天雨正則說完,薰的那極少有多餘表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慌亂。拿起對方的電話按動著號碼:「喂……沙沙,我是薰。他中槍了?怎麼會……」

接近午夜,練武場上比試的人們漸漸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道場一旁,薰默默地低頭跪坐著,這樣的姿勢從她打過電話之後便已維持了近兩個小時。但比之先前,周圍的幾人卻下意識地感受到了一絲冷意。

月池政空在前方說話,總結著今天比武的情況,分析著一些人的不足。他已經在那裡說了很久,總結完後,則順便說起了明天的試練。

「……作為一年一度的試練,我希望大家都在這一次的考驗之中全力以赴……去年的第一名是文太郎,希望今年可以再接再厲……」

訓話、鼓勵,月池政空對於心中有印象的人物一個個地說著話,到最後,他的目光望向一旁的薰:「……還有你,薰。之前一年的時間你到中國修行,我希望可以看到你的成績。對於你方才故意怯戰的行為,我非常的不滿意,忍者可以在真正的戰鬥中選擇暫時避開比你強大的對手,但絕不應在練習中畏縮不前。希望你明天可以……」

由於薰是他的親生女兒,批評的話語也就格外嚴厲一些。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薰已經站了起來,走到道場中央,低頭跪下去:「對不起,父親,我待會乘坐明天早上的飛機回到江海去,不會參加明天的試煉了。」

大家都知道薰與月池政空的關係,這裡稱父親倒不是什麼大問題,然而打斷長輩的訓話,並且忤逆長輩和上級的意思,在忍者之中,就絕對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月池政空的眉毛驀地繃緊了,目光灼灼地盯著下方的女兒:「你說什麼!?」

抬起了頭,薰以淡然而堅決的目光與他對視了:「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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