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明友聽著,立刻笑了起來。
……
張越得到範明友的報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他聽完範明友的報告,立刻笑了起來,道:「霍賢侄果然有氣敢為!」
範明友聞言,立刻道:「將軍過譽了!」
有氣敢為,在漢室可是極高的評價。
因為,這個詞是來形容霍去病的。
「年輕人就該如此!」張越笑著道:「有幹勁,有闖勁,會利用局勢和手段!」
對於霍禹的行為,張越的政策是——不干涉也不鼓勵。
簡單的來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正這河湟就是用來實驗的。
它將來是變成南北戰爭前的米帝南方,還是其他什麼的?
張越並不管,他要的結果只有一個——河湟徹底變成漢土。
至於其他的事情,子孫後代自會處理。
這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在自己的生命中解決所有問題。
哪怕是仙神大能也不行!
將這個問題擱到一邊,張越問道:「昨日我命校尉去做的事情,做的怎麼樣了?」
範明友聞言,想了起來,立刻道:「回稟將軍,末將已經安排人去做了……」
「今日更親自帶人,沿著河岸,將種子撒了下去!」
「那就好!」張越坐直了身體,道:「這個事情,校尉要將之當成頭等大事來抓!」
「待明歲春來,時刻報告種子生長情況!」
「諾!」範明友立刻拱手領命。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校尉下去休息吧!」張越擺擺手道。
「末將告退!」範明友再拜,然後提起劍,走出門外。
張越看著範明友的背影消失在遠方,嘴角終於溢位一絲笑容來。
他叫範明友去播撒的種子,正是他在空間之中培育已有一年之久的苜蓿草種子。
此外,還有他在漠北之戰的路上收集的許多沙地灌木、沙柳的種子。
這些植物,像苜蓿草在空間之中已經經過了十幾代的培育。
已發展成優良的牧草,更重要的是根莖深入土壤,有良好的固沙、故土效應。
而灌木、沙柳之屬,更是從空間新出的沙地上培育出來的。
雖然只經過了三五代的發展,但其耐旱抗旱的效能,是其祖代的兩三倍。
固沙和固土效能,更是bug一般的強大!
張越做過實驗,哪怕是在鹽鹼地,它們也能頑強生存!
想到這裡,張越就忍不住開始暢想起來。
歷史上,漢開發河西與西域,最大的問題,除了勞動力不足,難以長期控制外。
就是風沙侵襲與沙漠的擴張。
但有了這些經過空間強化的植物之助,未來西域,甚至漠北,只要想,都可以種田!
如此,商君的耕戰系統,或許可以在這河西之土,西域之地,死灰復燃,捲土重來。
當然,得換一個馬甲和相應的政策。
想著這些,張越就忽然想起了此刻在數千裡外的李廣利與他的大軍。
「也不知道,李廣利大軍,如今進展如何了?」他喃喃自語著。
以他所知的最新情況,還是半個月前從玉門關傳來的軍報。
軍報言說:西域都護王莽持節入貳師大軍,與貳師議軍國之事,上下皆歡。
這當然是粉飾太平的說話,實際情況是王莽進入李廣利大軍之中,以天子節節制和剝奪了李廣利的部分權力。
而半個月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很多的事情。
「但願,李廣利和王莽不要意氣用事……」張越在心中祈禱著。
……
幾乎是在同時,輪臺廢墟中的漢軍大營內的一個帳篷外,無數士兵守衛於此。
李廣利的心腹之一,居延校尉王垣更是親自帶著李廣利的親兵,守在門口。
哪怕是一隻蒼蠅也休想在沒有經過同意的情況下靠近此地。
「都護……」王垣端著一些酒肉,走進帳篷,笑著道:「都護居然還未入睡?」
王莽抬眼掃了一眼對方,冷笑了一聲,根本不搭理他。
王垣卻舔著臉,湊了上去,勸道:「都護還在生氣?」
「好叫都護知曉,七日前,貳師將軍率軍突襲匈奴輜重,已然得手,斬首無算,繳獲戰馬牲畜數十萬,如今已經準備凱旋了……」
王莽聽到這裡,終於開口問道:「校尉是來取笑我的嗎?」
「末將豈敢啊!」王垣笑著道:「都護大丈夫,末將佩服的很,也仰慕的很……」
「校尉就是這樣仰慕的?」王莽冷笑了起來:「將本官關在這帳篷內,隔絕內外?」
「便不怕天子問罪?」王莽嘲諷著。
「哎,都護此言差矣……」王垣笑了起來:「漢家天子,何曾問罪過有功之將?」
王莽聽著,頓時語塞。
因為王垣說的是事實!
漢家自立國以來,得勝之將,不受任何指責!
只有敗軍之將,喪師之帥,才會被千夫所指!
王垣看著這個情況,立刻勸道:「都護何必如此?」
「貳師將軍與都護一般,都是忠臣,皆是為天子殫精竭慮,死而後已之臣……」
「不過,理念有所不同而已……」
王莽聽著,終於意動,他看著王垣,問道:「校尉的意思是?」
「只消都護上書一封,與天子言說都護與將軍商議,乃出奇謀,奪匈奴輜重之事……」王垣笑著道:「那麼這軍功便有都護一份!」
「且是運籌帷幄,謀畫軍機,定其方略之功!」
「若未來,貳師將軍克定天山,甚至擒殺李陵、先賢憚,這軍功也有都護一份……」
王莽聽著,忽然笑了起來。
「校尉說的不錯……」他呵呵的揚天笑著。
「只是……奈何……」他低下頭來,然後猛然抬頭,雙眼之中閃出無窮光熱:「吾受天子恩惠數十年,不敢有欺君之行!」
王垣聽著,肺都要氣炸了。
但,對方乃是都護,還是有著天子節在手的都護!
別說是他,便是他的主子在這裡,也只能賠笑。
索性,只要打贏了戰爭,哪怕王莽去長安告狀,去鬧也是無濟於事!
想到這裡,王垣站起身來,揮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