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通過搶救還能救回來。
只是,從此以後,這個人就肯定是殘疾了。
故而,這種陷阱,曾一度讓匈奴人驚懼不已。
比起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在戰場上,踩中這些陷阱的可憐人,更是會發出讓所有人聞之,膽戰心驚的哭號。
對於震懾敵方,打擊其士氣,有著極為有效的作用。
而漢軍偏偏對怎麼讓自己的敵人,主動去踩這些陷阱,有著細緻的研究與豐富的經驗。
在隨軍而來的數百名長水校尉的將官們指點下,烏恆人就像土拔鼠一樣,沿著前方,挖掘著數不清的類似陷阱。
當然,陷阱、拒馬、鐵蒺藜、銅蒺藜,這些都只是輔助手段。
噁心敵人的辦法。
要想取得真正的勝利,還是需要面對面的擊退匈奴人即將到來的狂猛進攻!
而這,便需要讓烏恆義從們,發揮出他們百分一百二十以上的力量與決心。
要讓一個群體,做到這個程度。
需要仇恨的刺激,需要希望的鼓舞,更需要有一顆堅定的心!
仇恨,烏恆人不缺。
遠有龍城,掘匈奴祖墳之仇,近有呼奢部血淋淋的例子。
不需要張越去煽動什麼,這些烏恆義從們就知道,一旦匈奴人踏過了這條防線,他們的家園和牧場,就會變成地獄!
鼓舞也足夠。
在誓師的時候,張越便已經承諾了,只要立下軍功,就不吝重賞!
女人、牲畜、鹽鐵、布帛、金錢,各式各樣的賞格,應有盡有。
就是這堅定的作戰之心和必勝的希望,張越得想個辦法,給他們。
望著前方的黃沙與荒野,張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於是,他策馬上前,走入其中,深入大約數里後,他翻身下馬,用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沙礫。
「善!」摩挲著手裡,還帶著熾熱溫度的沙礫,張越就笑了起來。
現在,他知道,自己握住了勝利的鑰匙!
回到營地後,張越就召集了各部貴族,向他們宣佈:「匈奴人,必然只會在早上和日暮之時進攻!」
「爾等只需要堅持每一個早上與日暮,匈奴人便會撤軍!」
眾人聽著,面面相覷。
感覺張越在講天書!
敵人只有在早上和日暮進攻?
匈奴人會聽你的安排?
不過,並沒有有人敢質疑,大家都是半信半疑的回去,將這個事情,告訴了各自的手下。
出乎意料的是,比起這些上位者,下層的牧民和騎兵,卻對此堅信不疑。
「天使那可是神明一樣的人物,既然天使都說了,匈奴人只會在早上和日暮進攻,就一定是這樣的!」
很多人都是這樣說著,於是,內心的戰意與決心,不由自主的堅定起來。
打不過匈奴人,還能守不住早上與日暮的兩波攻擊?
拿命填都能填的住!
而……
只要能守住……
屬於自己的女神、牲畜、穹廬、牧場,就都在向他們招手了!
……
當太陽昇至正午。
走馬亭的麥田裡,第一批被收穫的麥穗,已經被運到了亭中公共的曬穀坪裡。
在這裡,太孫劉進的使者,新豐縣丞陳萬年以及少府、大司農派來的官吏,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而在曬穀坪外,無數人頭瓚動。
一位位公卿、勳臣的家臣,伸長了脖子,死死的盯著那些被農夫挑到這裡的麥穗。
「確定是五十畝的麥穗嗎?」有人看著已經堆磊在地坪中心,分成好幾座麥穗山的地方,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語著。
「此事,可是陛下都在關注的……」有人嘿然笑著:「除少府、大司農外,執金吾的緹騎,都來了好幾十,就在田裡盯著,他們說是五十畝,那就肯定是五十畝!一分一豪都不會有錯!」
「若是出了問題,那可是欺君大罪,要掉腦袋!」
「這也太誇張了吧……」幾個關東來的人,看著那些麥穗山,倒吸了一口涼氣。
尤其是一個來自河東的人,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與耳朵。
五十畝的麥穗產出就有這麼多?
那河東膏腴之地,豈不是要成為一個笑話了?
而在這些人的議論中,從少府與大司農抽調的城旦春們上前,接手了脫粒工作。
依靠著古老的摔打之法,一粒粒飽滿金黃的麥粒,被打到了一個個預先準備好的容器裡。
很快,這些容器之中就盛滿了麥粒,並溢位許多。
而稱重工作,也隨即開始。
「十石!」
「十五石!」
「十三石!」
隨著一個個官吏的高聲報告。
數字被記錄在白紙上,然後貼在容器外表,接著有執金吾的官員上前,接手了相關的保管和看守工作。
而同時,數個大司農的官員,則拿起了算盤,噼裡啪啦的打了起來。
當最後的麥穗脫粒完成,而起容器被抬起來稱重。
總的數字,也終於統計完成。
「總計是叄百九十一石又三十五斤十二兩!」一個官員放下算盤,高聲說道。
「下官這裡亦然……叄百九十一石又三十五斤十二兩!」另外一個官員站起來高聲宣告。
但……
已經沒有人再聽他們的聲音了。
整個世界,在此刻,彷彿陷入了永恆的寂靜!
五十畝地,產了三百九十一石?
換而言之,平均畝產將近八石?
每一個人在這個數字面前,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吞嚥口水!
這是前所未有的記錄!
更是亙古以來所未見的數字!
在這以前,天下最高的畝產記錄,來自於河東郡。
二十七年前,河東郡曾創造了一個平均畝產四石的記錄。
但,自那以後,就再未有見。
而現在,新豐縣一下子就將這個記錄提高了整整一倍!
這意味著什麼?
再明顯不過了!
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剎那,每一個圍觀的人,立刻就撒開雙腿,恨不得自己長了翅膀,拼命的往回跑,去他們的主人那裡!
因為……
在二十七年前,河東郡畝產爆出四石的記錄那一年。
當年河東的粟米價格,超過了市場價格的兩倍。
整個天下,都在瘋狂吃進河東的粟米。
不惜代價,不惜一切的吃進!
因為,那是已經證明了自己‘高產’成績的良種!
而現在……
新豐的麥子,該賣多少錢一石?
五倍?
十倍?
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