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5章 靈感

只要不犯法,隨便他們怎麼玩!

便形成了太宗至今上元鼎年間的漢家商業資本黃金五十年。

那個時候的商人,真的是舒服。

沒有重稅,沒有監管,也沒有官府的干涉。

他們想賣什麼就賣什麼。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湧現出了無數金融家、跨國商人。

這些人的生意,甚至做到了國家層面上!

吳楚七國之亂的時候,長安的子錢巨賈無鹽氏,甚至敢向周亞夫放高利貸,事後還連本帶利的收回了貸款。

馬邑之謀的獻策者,馬邑大商人聶壹甚至能見到匈奴單于,在單于庭列為座上賓!

不過,因為太自由,太舒服了。

所以,他們很快就忘記了秦代的教訓與漢初的事情。

一個比一個拽!

連素封這個概念都炒作了起來,訾產百萬、千萬、萬萬的富商們,隨著財富的增加,而一個個酷炫狂霸拽。

他們甚至連諸侯王、列侯也不放在眼裡。

坐擁無數資源和財富的商賈們,揮舞著黃金與鑄錢的大棒,上懟公卿,下欺人民。

終於搞到人棄鬼厭。

告緡令之下,破家滅族,妻離子散。

而楊可主持告緡之事,則宣告了儒法的正式聯盟。

儒家接受了法家的很多主張和意識形態方面的政策,換取法家全面支援儒家秉政和春秋決獄。

於是,仇商成為了政治正確。

張越自然也知道,自己現在是不可能撬動得了這個事情的。

他也不打算去做這個事情。

打壓、限制和控制商賈和資本,是所有大一統帝國必然要做的事情!

因為,資本無國界。

資本家,特別是金融資本家,也沒有國界。

為了賺錢,他們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叛國或者賣國呢?

張越想做的事情,只有一個,那就是推動生產力的繼續發展。

商賈和資本,只是為了完成這個事情的工具。

工具,就應該好好聽話,乖乖聽令。

做主人讓它們做的事情,絕對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和主張。

誰敢生出這個念頭,就要立刻摁死他!

故而,張越也跟著大家一起,感慨著道:「商賈之禍國殃民,實在是可恨!可憐我臨淄父老,竟受此荼毒!」

張越感慨著就看著雋不疑,問道:「臨淄士大夫貴族,難道就放任這些蠹蟲?」

雋不疑聽著,深感慚愧,低下頭來,道:「臨淄官員士大夫貴族,早就與之狼狽為奸了!」

「侍中公難道沒有聽說過嗎?近二十年來,臨淄遷徙茂陵的富商,全部都是在臨淄得罪了大人物的……」

「而那些能討好臨淄貴人,不吝重金行賄者,根本就不會上那個名單!」

聽到這裡,張越猛然抬起頭來,一拍大腿!

因為他找到了青徐揚三州基建資金的來源!

臨淄城百萬人口,富商無數。

他們積蓄的財富和資源,恐怕多到數都數不清楚!

若能宰了他們,那豈不是?

更妙的是,殺商賈,這在漢家和諸夏,一直就是政治正確。

商人為富不仁,多有原罪在身,手上沾滿鮮血,每每統治者對商人下手,從來都能贏得民心、軍心和財富。

最妙的是——根本不會有人給這些人說話。

漢季不是明清,官僚權貴和商人的聯盟沒有那麼親密。

就算真有官商聯盟的很緊密的,也不會有傻子真的願意為了商賈賤民而和國家、民意對抗。

那不是找死嗎?

所以,若能找到一個藉口,一個合適的理由。

將整個臨淄大商賈全部幹掉。

天下人和輿論界只會點贊,而不會有其他意見。

這也是中國商人和資本的悲哀所在。

大一統的帝國和帝國的統治者,從來不會去考慮他們的想法和態度。

哪怕是張越這樣的穿越者,遇到問題,首先想的到是——宰肥羊來過年。

而且,做這種決策時,心裡面是毫無壓力和愧疚的。

對付商人,不像對農民,要考慮社會影響,要考慮人心。

對商人動手,只需要思考一個問題——什麼時候動手,怎麼動手?

雋不疑卻是看著張越的樣子,驚疑的問道:「侍中公難道要?」

張越呵呵笑著,抿了一口茶,道:「曼倩公,難道不覺得,彼輩蠹蟲是該要得到些教訓了嗎?」

青州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臨淄城裡的富商大賈,恐怕也是居功至偉的。

特別是那些子錢商人們,怕是貢獻良多啊!

漢室要動青州,從官僚、地主和貴族身上,根本沒有辦法下手,一動就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但對商賈下手,特別是子錢商人們下手,恐怕,就是這些傢伙的主子,也會搬起板凳看戲。

甚至,說不定還有人會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