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7章 蚩尤之怒(3)

死了,還沒有什麼結果和交代。

不過,一個膽小怕事,同時還有些聰明的京兆尹,正是張越需要的。

「走吧,去看看這位明府……」張越揮手說道。

……

於己衍此時,已經是頗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了。

他在客廳,已經坐了很久很久了。

張府的下人們,雖然對他很客氣,有求必應。

就連那位張子重的侍妾也派人來問他有什麼需要沒有?

但……

一直沒有見著正主,讓他內心,真是七上八下。

各種胡思亂想,擔驚受怕。

沒辦法,於己衍很清楚,對方的能耐。

那些貴戚或許還能在這個侍中官的強勢面前維持體面。

但他這樣的循吏的生死,卻是完全可以一言而決!

當今天子也不會在乎他的寵臣弄死一個京兆伊的事情。

甚至說不定,還會拍手叫好。

就像當年王溫舒、義縱、鹹宣受寵的時候,想殺誰就殺誰,想殺多少就殺多少!

早上處刑名單上報天子,中午批准執行的命令就已經從蘭臺下發了。

作為曾經見識過王溫舒威風的人,於己衍自入仕途,就是夾著尾巴做人。

靠著謹小慎微,躲過了一次又一次風波和危機。

他可不想,在這人生的晚年,卻落得一個身首異處,宗族傾覆的結局。

所以,他此刻已經在忍不住的長吁短嘆。

脖子,就像長頸鹿一樣,不時的眺望門外,兩隻耳朵,隨時保持高度警惕。

門外稍有風吹草動,他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要起身。

雖然每一次,最終出現在他面前的,只是張府的幾個下人。

但他不敢放鬆自己。

就像現在,他又聽到了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

他立刻條件反射一般的起身,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終於,這一次,他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但他看到張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剎那,他立刻一個健步就迎上前去,早已經在心裡面演練了無數次的腹稿當即脫口而出:「罪官於己衍,恭問建文君安!」

說著他便脫下冠帽,頓首謝罪:「身為京兆尹,罪官不能早偵奸小之謀,愧對天下,愧對天子,愧對新豐父老!」

這姿態,幾乎就和下屬犯了錯遇到來調查問題的上司一樣,近乎有些卑躬屈膝的味道。

但,於己衍知道,自己必須這樣做。

負荊請罪,負荊請罪,姿態不做足,怎麼可能奢望得到原諒?

再說,他可是看過了御史臺那邊的公文了。

御史臺的意見,那可是殺氣騰騰,鋒芒畢露,就差沒有指著他的鼻子罵:京兆尹汝是幹什麼吃的?國家每年給汝這麼多俸祿,哪怕是養條狗,家裡進了賊也知道吠吠幾聲!

他要還不識趣,他自然知道,自己唯一的下場,恐怕就是去東市走一遭了。

而自己的妻女、宗族,最好的下場,也是到居延去修地球。

張越見著,卻是立刻笑著上前,扶起於己衍,柔聲道:「明府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於己衍一見這個情況,馬上就擠出幾滴眼淚,哭著道:「罪官失職,令天子大業,有夭折之險,誠惶誠恐,戰戰兢兢,不敢有幸,幾乎無顏再見侍中……」

這演技,幾乎都快能拿奧斯卡了。

張越見著,也是嘆道:「誰說老實人就沒有演技了?逼急了,老實人也可以演的很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