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看著這幾個人名字,喀兒木與朗都都歷史上沒有記載,但此次幫助也裡可溫統一阻卜立下大功。但對於契丹這三個人,他卻是知道的。耶律玦以忠直聰慧著稱,耶律僕裡篤文武雙全,有王佐之才,而蕭術哲是蕭孝穆的從子,與耶律唐古經營契丹西北,勸農積糧,訓練士卒,敵人不敢犯。史書上將他們與耶律韓八等人稱為契丹的程不識與李牧。不過他們真正得到重用,還要再過幾年。現在因為歷史混亂,契丹局勢衰落,這三個人提前脫穎而出,得到契丹的重用了。到底比宋朝立國還要早近五十年,就是衰落了,還有許多底蘊啊。然後又在想著耶律燾蓉這個計劃。原來很奇怪,契丹這一年來發生了這麼多事,為什麼沒有看到耶律燾蓉的身影呢?終於出手了。而且這一招很高明,也更有魄力。
也許外人看來,耶律燾蓉這樣做,是委屈求全了。其實不然。滿都拉將北河套看作了一個寶,但對於契來說,卻不是那麼回事。自從契丹得到北河套後,因為這裡土地肥沃,也派了許多百姓前去開耕。但與宋朝太近了,只隔著一道黃河,從春天到秋天還好一點,一到了冬天,就結了厚厚的冰層。
這些年契丹時好時壞,雖然這裡百姓因為地利,不愁溫飽,但契丹官員不是傻子,你們佔著最上等的田地,也要繳納最上等的稅務。結果一來,百姓生活依然不是很好,再與宋朝比較一下。一到了冬天,許多人家出現了食物短缺,先是跑到宋朝打短工,然後開始舉家往宋朝偷渡。
還有一條,因為這裡就象一把尖刺一樣,突兀地刺在宋朝與滿都拉的中間。如果契丹強大,還可以藉著這把尖刺,北攻滿都拉,南攻大宋。可現在契丹衰落,這裡反成了雞脅。宋朝是沒有打主意,只要一打主意,這個地方立即就被吞沒了。
因此不如將它交給滿都拉,不出厚利,滿都拉不會動心,也不會反過來與契丹結盟。
再從契丹本土上分析,如果契丹不做出改變,滿都拉在西牽制,若別溫將混同江各部融合,不說整個契丹危險,最少遼東在若別溫與高麗以及完顏部聯合攻擊下,全部失守。這與一個北河套相比,孰輕孰重,自然一目瞭然。因此這一招不能說是丟車保帥,最少說是丟卒保車。還有,滿者拉反攻若別溫,契丹就有了一個再次崛起的機會,比現在到處礙手礙腳的局面好得多了。
石堅嘆了一口氣:「好一個退一步海闊天空。」
其實與耶律燾蓉相比,石堅多了一份優柔寡斷,如果不是國力,以及強大的知識,就是憑藉這份果斷,耶律燾蓉也可以與石堅媲敵!
契丹的這種做法,朝中幾個大佬也做過分析,當然也看出了耶律燾蓉的用心。趙禎笑道:「你這個郡主可不能小視啊。」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說:「石愛卿,她去年前來,還幫助了我們大宋一戶百姓。」
「哦?」
趙蓉在一邊說道:「相公,是這樣的。相州一些官員與商人勾結,用低價強行拆遷百姓房屋改造,其中一戶人家很可憐,只有一個老太太,還有一個寡婦,加上一個幾歲的孩子。被耶律燾蓉看到了,她讓耶律紅梅給了這戶人家一些錢,叫他們前來京城,找相公求救。」
這沒有那麼容易,特別是路引。於是這個寡婦最後裝作一個乞丐,其實再這樣下去,與乞丐也沒有區別了。至少人家還會一天三餐吃得飽,可他們一家呢?一路要飯要到京城,最後來到石府。那時候石堅已經離開京城了。這個寡婦在石府門口就大喊冤枉。
趙蓉一聽,跑了出來,說,你們有冤枉前去大理寺。我們相公不在家,就是在家也沒有權利過問了。
但這個寡婦現在讓官府的人嚇怕了,就是不同意。趙蓉無奈,將她接到家中,先給她一點吃的吧,然後悄悄派下人喊開封府的官員前來。正好石堅在耶律燾蓉臨離開京城時,為小紅梅畫了幾張像,現在沒有照像機,只好用畫像代替了。石堅自己也留了兩張,客廳一張,書房一張。正好讓這個婦人看到了,於是丟下飯碗,喊道:「就是這個小姑娘讓我們找石大人的。」
這也是趙蓉她們在石堅指引下,思想觀念得到改變,否則一般人家怎可能讓普通百姓進入府上,看不到這張畫像,即使趙蓉也只會將她交到開封府或者大理寺,然後就不過問了。
一聽小紅梅指使的,當然不可能真是小紅梅,而是耶律燾蓉要小紅梅這樣做的。趙蓉開始慎重了。並且將這案件對趙禎一說,也說了,這是耶律燾蓉看到了,才告訴這個婦人這樣做的。而其他地方呢?弱勢群體啊。從宋太祖到宋仁宗,宋朝對百姓真的很看重,不斷拿出錢來幫助災民難民,甚至為了沒有工作的難民,而編制了廂軍。同時還拿出許多錢撫養寡兒老幼。這一點,就是現代也未必比得上。而可笑的是有些官員為了維護百姓,只要是窮人與富人打官司,富人有理三扁擔,無理扁擔三,反正是富人倒霉。當然這也是少數。最後導致窮人汙衊富人。
到了石堅手上,更是發揚光大,一天到晚喊撫助弱勢群體,其實目的是在社會貧富激化時,朝廷主動幫助窮人,將這個矛盾化解。這種超前的思想,使現在宋朝這麼繁榮而又穩定,作出了重要貢獻力量。但石堅並不是他前世的政府,忽悠老百姓,是真做,無數的物資向窮人發放,甚至還為他們免費蓋房屋。
至少這一點比他前世政府做得好,為了收入將房屋人為地炒成天價,賺地皮錢,最後吃喝穿住成了富人的遊戲,普通老百姓排除在外。最笑話的是,收入只有美國的十分之一,房價卻比美國還要高,專家還在喊沒有泡沫。最讓人心寒是,質量,人家質量能保六十到八十年,而國內的質量平均只能保二十年。二十年能掙一個房屋錢麼?
趙禎聽了也很氣憤。特別是烈士的子女,沒有這些烈士的奮勇殺敵,能有宋朝這麼強大麼?下詔查處此案。皇上過問,這個案子登天了。結果查出來一大群碩鼠。
石堅聽了半天沒有說話。中國官員這個貪汙是沒有法子治了,朱元璋扒皮也不行,宋朝的高薪養廉也不行,就是社會主義同樣也是十有九貪,怒其不爭啊。查一批是一批吧。其實宋朝除了高薪養廉外,也為了防止貪汙做過許多工作。趙匡胤很超前,高薪養著你們,但官員不能經商,兵部郎中曹匪躬倒賣緊俏貨物,與貪汙,被趙匡胤知道後,不顧他自己說的刑不上士大夫,將曹擊殺,暴屍街頭。但還是沒有用。宋太宗看到後,於是對官員經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過份就行,也沒有用。到了宋真宗手上,只有貪汙不過份,不激起民怨,就不管不問了。直到石堅進入中樞後,才再次對此事關切起來。
石堅開啟了第二份情報,是米那拿洛送過來的。這份情報同樣讓石堅啼笑皆非。
情報上說,不要低估了也裡可溫。那一次與若別溫的聯手,看似是一著臭棋。但這棋並不是也裡可溫下的。當時石堅有一個計劃,看到草原勢力平衡,石堅可是不希望啊,難道讓他們象三國一樣,打個幾十年?只有不平衡了,才會產生戰爭。因此石堅給人帶信給米那拿洛,想辦法挑撥滿都拉與若別溫的關係,最好讓契丹與滿都拉聯起手來進攻若別溫。這樣才會削弱對手。
可不是那麼回事,當時也裡可溫心裡的實際想法就是最好不招惹這兩個國家,而是安心發展滿都拉,同時向西擴張,將沾八葛吃下來。但阻卜各部雖然臣服也裡可溫,可表裡不一。許多人不同意,吃下粘八葛還是苦寒之地,不如與若別溫聯手,吃下北河套。這是借這項決策架空也裡可溫。本來米那拿洛認為也裡可溫不同意的,架空且不說,契丹沒有那麼好惹的,而且赤脫脫也不是傻瓜,他與契丹交戰,讓滿都拉在一邊得到這好處?
可沒有想到也裡可溫居然同意了。
直到後來,米那拿洛才明白也裡可溫的心思。然後也裡可溫奪北河套了,並且用的軍隊都是那些對也裡可溫不怎麼忠誠的部族戰士。當時大家都沒有想到,後來讓契丹大敗,才明白也裡可溫實際上借這次機會,將自己內部的敵人削弱。然後也裡可溫大敗粘八葛,挾大勝之威,將內部不和協的敵人全部剷除。
現在的滿都拉才真正成了一塊鐵板,只是這個訊息對宋朝來說,同樣也不好。
這一次契丹派了使者過來,實際上也裡可溫也感到赤脫脫太強大了,是到了削弱的時候。他內心深處也準備接受契丹這次條件,只是為了討取更多好處,在裝瘋賣傻而已。但究竟也裡可溫,有什麼安排,即使米那拿洛以智慧進入滿都拉的核心,也不太清楚了。
不過米那拿洛估計,這一次也裡可溫出兵肯定會出兵,但會想辦法使若別溫與契丹交戰,自己想辦法儲存實力,而不會傻呼呼地真去拼命。
可同樣耶律燾蓉會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會讓也裡可溫得承?
石堅看了後,不住地搖頭,最後說:「原來都是一群不省事的燈,連我都小瞧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