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孔子在上面還有一句,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修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可與幾也,可與存義也。請問他有何德何業何義何忠何信?」趙禎不服氣地說。雖然劉太后有些事情做得過份,但至少她還在心裡面想著天下黎民百姓,只是做法錯誤罷了。可這個人根本什麼也不顧。
石堅微微一笑說道:「何為德義忠信?每一個人的看法不同,心中的德義信忠也不相同。就象站在臣的角度來說,契丹歸順我們大宋,不但對大宋有利,也對契丹百姓有利,可契丹君臣會這樣看?我們認為他是做錯了,可他自己認為是錯的?」
說到這裡,他再次一笑,說:「自古以來,一直說曹操是奸臣,可他在三國當中,對百姓卻是最好的。這又怎麼說?」
這就是換位思考。
石堅順便點出,如果開導趙禎,使他成為一個前無古人的帝王,這將比多捉拿幾個叛黨更重要。象王莽、楊廣,那一個不是才華出眾的人傑,王莽的改革思想要領可以說領先於世界一千多年,楊廣是平滅陳國的三軍大元帥,更是平滅了吐谷渾等西域諸國,自己不惜冒著風雪到達青海新疆等地巡查,親手將強大的突厥分成東西突厥,諸胡無一敢有爭議,這一點李世民早期都無法做到,還是歷史上第一開創科舉的皇帝。並且他寫的《飲馬長城窟行》,被人稱為千古名篇。
可就是這樣的人傑,犯下的錯誤也最大,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太聰明了,所以就象諸葛亮寫的《出師表》中一句,兼聽則明,偏聽則暗。石堅這是暗指趙禎學會換位思考,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
石堅看到趙禎若有所思,再次一笑,但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微笑。這一次,連這些儒生們也頗為服氣。這才是進諫啊,於無聲處,讓皇上明白道理。
石堅又說道:「至於那條偽土行通道,大家看一下,是不是象心臟?」
雖然石堅在格物學中含蓄地寫出來了人是靠大腦思考的,神經來傳達大腦命令,可他還是用了猜想這一詞語。不敢說太明瞭。因此大多數人還是認為人是用心想問題的。這條通道正好在兩前爪處,如果按照龍的身體劃分,正處於心臟位置。
大家才明白過來,為什麼石堅說這條偽道不可能通向地面,如果動用,指不定會發生什麼問題。動了心臟,這條巨龍還不會發怒?
石堅又指了那口水井,繼續說道:「大家再看,這口水井雖然通向外面,可是它很深,也不能通人。所以大家能不能換一個角度思考?這些地下水必須除排,現在用這水井,將水抽出,外面人看來,也只是用來灌溉,不會懷疑。對於地脈上來說,就是巨龍也好,鳳凰也罷,它們不是貔貅,因此必須要排洩。」
大家才鬨然一笑,明白石堅將這口水井比作這條巨龍的什麼器官,這樣一來,與九五之氣數一點妨礙也沒有了。
石堅再次說道:「說起來簡單,但此人心機莫測,可惜了。」
如果不是他偶然發現了一個秘密,就是到明天,他還是與其他人一樣,在那兩個太極魚眼上打著轉轉,最後可能在將地道里東西全部蒐羅乾淨後,只好粗笨地選擇陰或者陽。到時候前功盡棄。相信在地道里會發現許多東西,可這些東西並不會對這個王爺產生致命的影響,他還是繼續能逍遙法外。
要麼繼續在《易經》上繞吧。有人說《紅樓夢》博大精深,可與《易經》相比,它什麼也不是。真正的博大精深是《易經》,連《道德經》也未必能夠相比。如果一個女壯,勿用取女。也可以看成勿用取女,為什麼那些漂亮的電影明星全部嫁給富商?難道一個普通的工人還想娶劉亦菲?娶得起養得起麼?就算她倒貼,可你得學會做萬年忍者神龜,否則一年下來,準得活活氣死。所以中國人喜歡說門當戶對,事實這種婚姻比雙方懸殊大,更牢固一點。不要說前世,就是盧菽雲,在家中對他因為自己的出身,在家中對他最溫順的,可那是他,如果換成一個平民百姓,她會看上眼麼?
但同樣也能看成臣不能權重於君,枝不能茂於葉,也可以看成突發的事件不能強於主流的事件,如夏天可以偶爾冷上幾天,但不能天天都冷,雖然天氣不熱使人們生活更適應一點,可這樣莊稼將會造成嚴重的損失。這裡面比喻的東西可多了。
可以說就是一本《易經》,加到一起,也只有幾萬字,但一輩子也不敢說全部弄懂。
就這兩個魚眼,有可能都會使這群大儒們走火入魔。
石堅說完後,說道:「我們再到大明湖吧。我的猜測是對是錯,在哪裡將會揭曉。」
說完後,他再次趕到大明湖那個風景秀麗的小莊園。
可這個莊園除了這個莊園外,還有幾十畝的良田,到哪裡找這個機關。至於在莊園內,所有人都將莊園翻遍了,也沒有看到有什麼地方還有機關。這個機關在哪裡?
石堅沒有著急,他首先下令做飯,到現在還沒有吃早飯。此時更多的大臣趕來,包括范仲淹、王曾、夏竦在內。石堅開始詢問喊來的附近居民。得知這戶莊園的主人姓金,同樣也是天禧年間搬遷過來,將這片地方買下來的。這個金姓主人有十幾個手下,這戶人家平時也很冷漠,不喜歡與人交往,這是這些人一個共性,不能太多交往,言多必失,必須要與外人減少來往,因此裝成冷漠的樣子,生人勿近。但很有錢,有一個遊船,平時就灣在莊園湖邊上。可今天看不到了。
石堅端著飯碗,喊他們帶領著他過去,讓他們指出那艘遊船經常停泊的地方。
一條水榭,與一般水榭形狀相差無幾,上面蓋著青褐色的瓦片,下面是紅色的立柱,鑲著兩尺高的碉欄。水榭從房屋開始,一直到湖邊結束,也沒有多長,七八米的長度。如果湖邊有一條遊船,在煙雨濛濛的時候,可以從水榭走過去,登上游船觀看大明湖的水天一色。
這也是湖邊一些富人常見的建築方式。
看到眾人的疑問神情,石堅說道:「大家看到與一般人家有什麼區別?」
一起搖頭。
石堅又說道:「大家看到了,這個水榭的盡頭旁邊是什麼?」
水榭的盡頭是湖畔,一排排茂盛的柳樹,還有這個小土山。這時候石堅召來一條喊過來與原來主人差不多大小的遊船,讓它停在水榭旁邊,一邊纜繩系在水榭的柱子上,一邊讓它橫過來,正好土山上生長著一株彎柳,石堅讓遊船的尾部纜繩系在這株彎柳上。然後身附近的居民問道:「一般情況下,這艘遊船是不是這樣停靠的?」
這些人點頭,可趙禎薛奎他們還在莫明奇妙。
石堅又說道:「好了,這次我們走出莊園,再看這艘遊船。記住,不是看遊船。如果從這個人,上了遊船,能不能看到這個人,或者站在水榭裡,能不能看到水榭的人。」
為了證明,他還喊來幾個士兵,站在遊船上,幾個士兵站在水榭上。然後一大群人走了出去。讓他們驚奇地發現,從外面望去,視線正好讓房屋遮蔽住,只能從側面看到遊船的船頂,連水榭的頂部都看不到。再從土山上看,同樣也因為土山這一面坡度較陡,只能看到遊船與水榭的頂部,而看不到士兵。再上游船從湖面上看,看到農莊的屋頂與遊船。至於水榭,正好讓這一片柳樹遮住。也就是說,站在外面無論從那一個角度來看,都看不到這些士兵。
其實到了這時候,謎底漸漸地真正揭開。
石堅這時候胡亂地將一碗飯扒下去。命令那些盜賊鎖匠卻察看那座土山,然後說道:「一開始,我也以為通道的機關在這個陰陽魚眼上。但當我來到他的金行處,站在樓上往東眺望,因為天色還沒有亮,只是在心中想像這些地道的地形,使我忽然想到了它就是一條完整的巨龍。可這條巨龍的形狀完美無缺了,如果這時候再來一條地道,就立即將它破壞。但那時候我還是沒有頭緒,理不清楚這其中的關係。直到我再次來到這個莊園,猛然間我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根本看不到這條美麗的水榭。這一片房屋迤邐而走,正象是為這條水榭打掩護一樣。這讓我感到奇怪,於是我再次從這座土山上往下看。這回看到了水榭,可水榭裡面的人一個也看不到。這才使想起了一件事。為了形成這條巨龍,這個王爺已經在地下多繞了許多道路,不可能因為這條地道,將這條巨龍破壞。那麼是不是這條巨龍到了這裡,就已經結束了?於是我再次想到青苔,也想到了泥巴倒傾的地方。只要證明倒泥土的通道與這條通道整體不相聯絡,那麼就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因此來到了水行所在。」
「其實陰也罷陽也好,不是從區域性分析的。看看金行處,它立於乾卦,本身就是大陽之卦。土行收於坤卦,又於大明湖處結束,一是土行克水,二是陽尾陰道,陰陽結合,整體的卦象並不破壞陰陽之氣。但無論這個人的進出,還是傾倒泥土,都必須要從地道里經過。因此這條地道就在這個莊園中,而且在我們意想不到的地方。但肯定與這條地道沒有直接的聯絡。」
說到這裡,他一指土山。
這個地方可以說是出忽所有人意料之外,根本很難想像人從土山裡出來,從遊船上上跨到莊園裡。
正說著,遊船上傳來一陣歡呼。
石堅說道:「我們過去看看。」
君臣一道,走上游船,看到在土山靠近湖泊的一側,也就是停船的地方,一個洞穴露了出來。
石堅對這些盜賊與鎖匠施了一禮說道:「多謝各位了。」
這一夜這些人也吃了無數辛苦。如果不是這樣人,石堅只有理論知識,他可沒有本事將門開啟。
這些人連說不敢。但一個個紅光滿面,這可是在當朝宰相與皇上面前露臉,而且謎底將要揭開,他們等於立了大功了。
石堅又說道:「皇上,你看到了,孟嘗君用雞鳴狗盜之徒的原因。其實人無完人,物無完物,無論什麼人與物,用在刀口上,都會起作用。」
所有大臣都暗自點頭,這是教導小皇上學會用人。
石堅這才說道:「皇上,你先到京城,一會兒就有好訊息傳來。」
說著帶著人,鑽了進去。
這回因為沒有必要形成龍形,地道很直,繞過大明湖,一直通向京城方向。
走了好一會兒,地形開始漸漸向上,出現了一道石梯,石梯的盡頭是一個頂蓋。幾個盜賊走過去,研究了一會兒,將頂蓋開啟,然後一掀。石堅跟著走了出去。這時候太陽終於到了正午,陽光照進這個房屋裡,刺眼的陽光使石堅感到一陣炫暈。
慢慢地他睜開眼睛,看著這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