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說道:「皇上,前幾個月,臣說過,不怕飽狼,吃飽了,狼也會產生畏懼,就是一個普通的人站在它前面,也有可能畏懼不前。就怕餓狼,它會什麼都不顧的。現在契丹人因為接受了我們宋人的先進生產經驗,生活開始定寧,那麼他們的威脅也在一天天下降。可是在他們的北面呢?全是一群餓狼。餓狼也倒罷了,現在他們一旦脫變,產生狼王,就會形成一個龐大的餓狼群。」
石堅的前世狼群很少了,但這時代還能經常聽到狼群的傳說。
小狼群也罷了,一旦成千上萬的餓狼組成了狼群,什麼都吃,只要沒有來得及跑掉,不管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只要是動物,虎熊獅豹、蟒鱷黿鱉,什麼都會喪生在它們的利牙之下。
一旦在草原上突然看到一大群的動物在拼命地奔跑,且不說鹿獐兔狍這類弱勢的食草動物群體,連虎豹也夾雜在其中,不顧周圍全是它們的食物,與大家一起跑,賽著跑。那麼丟下正在牧草的牛羊,跑吧,跑晚了,要不了一會就會成為一堆屍骨。
這世界上最兇猛的不是力大無窮的黑瞎子,也不是山中之王老虎,更不是隻會甩甩鼻子的大象,而是狼群!
這種傳說,趙禎也聽說了。
「可是,石愛卿,你看,契丹大草原很大,就憑這個蛾子,他怎麼有本事將這麼多部族聚集在一起?」趙禎指了一下地圖。
「是有點困難,」石堅也盯著地圖之上。
與其他幾個人不同,他看的是整個大局。首先是東邊那個高麗。
自契丹建國以來,與高麗發生幾十萬人的戰爭前後達到三次,如果包括這一次達到了四次。其中只有一次是因為只帶了十萬大軍而導致失敗。最多的一次契丹竟然率領八十萬大軍。小的戰爭數不勝數,契丹大多是勝多敗少。可高麗這個國家很猥瑣,相當地猥瑣。一旦看到情勢不妙,馬上裝孫子,契丹的多次入侵,不但沒有讓它走向滅亡,反而使它的疆域向北擴大了數百里,將平壤再次從中國收回。
然後到金國,也將它揍得夠狠,然而再次疆域擴張。再到元朝,這真是一頭兇悍無比的動物,可是高麗屢戰屢敗,居然從這隻兇獸嘴裡再奪幾百平方公里的領地!到了明朝,好了,疆域正式達到了鴨綠江,這是它最少的疆域,曾經一度達到了遼東。
可以想像這個民族的韌性!
這個國家想要擊敗,並不難,可想要徹底打倒它,可不容易,不過他們的命運,石堅已經為他們勾劃好了。但現在不行,留著牽制,二也不想耗去太多的兵力。想要整個毀滅它,必須做好大量犧牲的準備。
同樣的還有東邊的那個島國。
他們還只是一個不要臉的無賴。真正凶猛的是過了鴨綠江,部族很多,契丹大的部族就有三十四部,每一部都有若干小部族,真正危險的就是女真。別看因為石堅的挑唆,女真提前發動,現在內毆與契丹的鎮壓,使得它元氣大傷,可是一旦讓它恢復過來,還有好戲唱。
再過大興安嶺,這才是石堅最忌憚的地方。黑韃靼(漠南廣義上稱白韃靼,也就是一些人眼中的白達旦),這是一頭史前史詩般的兇獸,只是現在它們還沒有崛起。赤脫脫這一變異,會產生什麼?
往西,另一頭兇獸,党項人讓石堅馴服,現在許多黨項人,已經成為石堅手下勇敢的戰士。至於喀拉汗,現在漢化比較成功,雖然歷史上還有幾年玉素甫一死,喀拉汗開始分裂,可有充足的時間讓石堅安排。
再往西,塞爾柱,現在危脅並不大,才剛剛崛起。大食,與契丹一樣,沒落了。阿拉伯各國,還有歐洲各國,石堅會將他們放在眼裡麼?雖然他們人種同樣強悍,可那種笨拙的戰術,就是同樣柔弱的宋軍,用冷兵器都可以輕易擊敗他們。
最搞笑的一次,一百多年後羅馬教皇,居然派了十一二歲的兒童組成了一支大軍,進行第五次十字軍東伐。好了,渡海時淹死了一半,然後有的被抓去做了奴隸,有的流落各地,死於異地他鄉。結果回來的百不足一。
況且還有一個棋子布在西歐。
按照原來的計劃,只要將草原上的各部征服,以後宋朝可以說,只要將鐵路修到什麼地方,疆域就會到達什麼地方。
可現在這隻變異的蛾子,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呢?
「石愛卿,石愛卿,」趙禎喊了兩句,才將出神的石堅喚回。
石堅說道:「皇上,可也不是十分地困難。雖然契丹現在採取了優柔的民族政策,可以前壓迫得太兇了,草原上這一頭頭狼,對契丹人十分地痛恨,只要有本事,雖然很難,但還可以因為這仇恨,將他們擰在一起。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對契丹人現在所佔的溫暖適宜的領地的嚮往,也是驅動他們的動力。」
說到這裡,石堅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當初為了這幾隻蛾子,能夠迅速在大草原上站住腳,自己可是教給了他們許多戰術。有的戰術,在這個年代都沒有出現,而是後人站在歷史的高度上分析的。
現在都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又說道:「如果真的象臣所說的那樣,以後將會有很大的麻煩。我們現在就要未雨綢繆。」
說到這裡,再次苦笑:「不過有一件好事,契丹馬上的麻煩將會更大了。」
三月下旬的大草原,開著各種野花,到處都是牛羊。只是今年的栲栲濼大草原很奇怪,都是女子在放牧。男子呢?
耶律燾蓉悠然地醒來。
現在她心力憔悴,一天天契丹沒落,現在除了宋朝這隻猛虎在前,後面又產生了一群餓狼。
在遼興宗的牙帳,許多大臣還在爭吵個不休,有的大臣進諫說強行攻打,有的大臣說且慢,因為烏古與敵烈有許多部族的戰士,還在契丹的大軍中並沒有解散,可以用他們來反間這個剛剛成立的聯盟。
耶律燾蓉支撐著身體,來到牙帳。她聽了大臣的議論後,與蕭孝穆相視了一眼。最後耶律燾蓉說道:「且不忙著用什麼樣的辦法,馬上增兵曷剌河吧。」
蕭孝穆立即附議。
許多大臣還對此表示懷疑。現在這個聯盟剛產生不久,他們如果想要強大,還得繼續向北向西,繼續融合其他各部,這才是上策。而沒有必要犯契丹虎威。
耶律燾蓉苦笑,說:「虎威?現在我們契丹就是一頭老虎,也是一頭病虎,能有什麼虎威。」
一句話讓遼興宗臉色不悅,可事實也是如此。
「你們說得也對,可你們卻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立威。現在曷剌河畔,我們契丹正好兩萬軍,與他們相比,處於弱勢。一旦戰勝,不但可以俘獲大量戰士,以及器械,還可以向其他各部示威。使他們的擴張變得容易起來。」
說到這裡,她想到了石堅,往往一種勢也是一個籌碼。
只要石堅出現,他們自己的軍隊就會士氣加強,對方士氣變弱。這個籌碼看不見摸不到,但太重要了。
可是契丹從猶豫不決到最後做出反應,已經太遲了。
赤脫脫同樣說服各個部族的酋長,費了好一番口舌。長期以來,從阻卜到烏古,這些部族多次發生叛亂,但他們的要求只是獨立自治,拒交沉重的進貢。
現在主動進攻契丹本土上的大軍,他們中間有許多人感到畏懼。這是契丹對他們多次成功的鎮壓,造成的心理影響。
赤脫脫看到這種情況有些焦急。這一戰不但會再次確立他的威名,而且也因為這一點與契丹勢不兩立,將這些部族徹底地栓在自己的戰車上。時間一長,他就可以真正成為大草原上的汗!
不然,這種聯盟還有可能是一個短暫的聯盟。遇到什麼風雨時,傾刻瓦解。
雖然春天也來到了大草原,然而赤脫脫再次聽到一個不好的訊息。毛其來哭喪著一張臉,來到他的帳蓬,向他請罪。
赤脫脫看著他一張肥臉,心中有一種想一拳將這張肥臉打爆的念頭。可為了大局,他還是忍住,他面上微笑地說道:「你我是兄弟,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