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有請王爺

程琳來到了皇宮,皇宮也得到了訊息。所有禁軍都戒備森嚴,防止「亂民」闖入皇宮。現在皇宮裡本來就在重建,有許多工匠在裡面,就有些混亂。這更加讓宮中的侍衛感到緊張。

聽到程琳求見,老太太病怏怏地讓他進來。老太太的精氣神一天比一天差了,有時候一迷糊就是一整天。現在朝中的事務都是呂夷簡在處理。怎麼說,小皇帝這回聽了吳然與曹貴妃的話了,現在你別插手,這幾天防止老太太犯疑惑,一犯疑惑,連你自己本人都保不住。

這皇帝做得屈。不過呂夷簡很聰明,每次有大事,都在進宮詢問一下,皇上,這樣做對不對?那樣做對不對?

小皇上現在看他不打一肚子氣來,可沒有辦法,還得和顏悅色,不然他就會在老太太面前挑三撥四。於是說愛卿,你看著辦吧。有時候小皇上都懷疑,如果不是怕石堅手上有著大軍,會對呂家報復,這個呂夷簡是不是為了手中的權利,鼓動老太太將自己廢了。還別說,呂夷簡真有過這樣的想法。但他也算到如果那樣,石堅真有理由勤王。連契丹人都讓他打得嗷嗷叫,自己失了大義的名份,如果帶著軍隊阻擋石堅?

因此,呂夷簡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地做臣子算了。其實從內心深處,他也不想與石堅發生這種激烈的衝突,而且他也看到,隨著石堅在河北扎穩的腳步,而自己的改革沒有成功,那麼兩個人的關係也調和不了。

特別是現在他被百姓圍在大街中央,心中同樣也屈,我也是好心,也想為你們過好日子,怎麼就不理解呢?

老太太本來在床上還在迷糊,剛喝了御醫熬的一碗藥,讓趙禎與她的貼身太監江德明、任守忠將她喚醒。不喚醒不行,這是數百萬人在暴動,事情可大了。而且老太太到底是什麼態度,外面官軍也在等著。如果是驅散現在明顯不行了,可安撫總得有個安撫的方法。或者就是鎮壓吧。

這是任守忠與江德明這兩個太監的想法。鎮壓,這一百多萬人如何鎮壓,雖然少數百姓藉機作亂,可大多數百姓都是良民。這一殺得不好,就會醞釀成天大的災難。

江德明搶在趙禎膠面將事情經過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趙禎也不敢吭聲,現在江德明手眼通天,趙禎都讓他七分,而不是三分。

老太太一聽,怒道:「這是要造反了。」

「是啊,太后啊,這些百姓都是逆黨,要殺!」江德明尖著嗓子說道。

小皇帝一聽不樂意了,你這個太監不是純不懂事,這麼多人全部殺?也不要全殺,只要軍隊一動兵器,馬上就要釀成大禍。他拽了一下老太太的衣服,說道:「母后……」

下面話沒有敢說,怕老太太會胡思亂想,但意思是說老太太,要三思。

劉娥看了他一眼,沒有作聲,她雖然身體不行了,可腦子沒有迷糊,但腦子肯定沒有中年時好使,她的巔峰期也就在真宗死的那幾年,政治頗有作為,後來隨著身體越來越差,每況愈下。

特別是後來,因為牽制石堅,犯下了許多錯誤。如果在歷史上沒有石堅的出現,還要好一點,怎麼說,朝中沒有一個人玩過呂夷簡,只好看著這輛馬車隨著呂夷簡的動操有術行駛。可現在因為她讓呂夷簡牽制石堅,馬車往東走,有人往西拽,往西走,有人往東拽。反而朝堂現在霧裡看花,一會兒清明,一會兒黑暗。弄得大家都沒有底。

正說著,程琳要求見。立即讓他進來,老太太沉著臉問:「你這個開封府府尹是怎麼當的?」

老程心裡想,你不能怨我啊,本來民情就熊熊大火一般,皇宮都降下大火示警,可你比那個石不移還不信邪,更加重用呂夷簡,這才惹下今天的事情。可不管怎麼說,現在開封府是他的治下,也逃脫不了干係。於是跪頭請罪。最好你現在讓我罷官得了,這個開封府知府我也不想做了。

老太太繼續說道:「有沒有查出是誰指使?」

這個有文章可做了,擎英與石堅手下幾個護衛關係都很好。但是石堅指使,假扯不成?人家現在正與契丹人打得熱火朝天,有精力管京城的事?難道老太太到今天這地步,還想整石堅?就是整人家也未必理睬你。

老程琳不敢說出石堅名字,但擎英名字不敢不說。這是今天騷亂的起因,同時也說了百姓為什麼要幫助刺客逃跑。很客觀,現在他就是想巴結劉娥也不敢誇大其詞。其實他的品性還是不錯的,大多數官員都想升官發財,吹吹劉娥也很正常。

劉娥再次問道:「聽說那個擎英與石堅手下幾個護衛關係莫逆?」

程琳一聽果然來了。去年行刺李織的事,老太太還嘉獎過這個人,現在當然沒有忘記。

外面的情況宮裡也知道一點,作為與呂夷簡綁在一根繩子上的江德明,一定會幫助呂夷簡說話。就是不幫助呂夷簡,上次石堅的怠慢,也讓他不樂意。

程琳也調查過,京城中也有一些所謂的江湖人士,這場行刺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不但擎英,就是其他的幾個人的姓名現在開封府也得知。不管擎英出於什麼用心,這回事情鬧到這種地步,程琳也立即發下海捕公文,對擎英以及其他數人進行抓捕。他答道:「是有點關係,可這個擎英做事孟浪,不然不敢刺殺邪教的李織,因此石堅手下的護衛王朝才不敢讓他進入石大人的護衛行列之中,怕做出什麼事情牽連石大人。」

「難道這樣說,是哀家與呂相做錯了?」

「臣不敢!」程琳聽了立即再次跪頭。

其實他在心裡面抱怨,都到了什麼地步,你還在這裡斤斤計較,難怪當初石不移勸你還政。

老太太也不是如此,她在有一句沒有一句與程琳說著話,腦袋裡也在想著對策。當然,她不會蠢動聽信江德明的話,下令官兵立即格殺。

但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什麼。最後嘆道:「老啦!」

趙禎與程琳心想你確實老了,但不敢說。

劉娥揮了揮手說:「把孫少傅請過來。」

孫少傅就是太子少傅孫奭,宋朝的著名教育家,經學家,校定過許多經義,而且一直擔任皇家教師的職務。前幾天以身體不好,要求致仕,但劉娥未肯。最後耐不住他再三請求,給他太子少傅的職位讓他致仕,可隨後發生皇宮大火,也不好意思離開,於是在京城耽擱下來。這個人雖然是一個老儒,可也是一個直臣,宋真宗封禪祥符時,曾經勸阻過。

這也是劉娥想不出旁人商議,要麼就是石堅的人,要麼就是呂夷簡的人,她聽不到客觀的建議。總算頭腦開始清醒一點。

一會兒,老孫被士兵帶到,行禮,老臣有禮了,都七十多歲人了,劉娥還比他小十來歲,有這資格稱老臣。

劉娥讓程琳將事情敘述了一遍,不講不行,老孫估計也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聽了程琳的話,孫奭想了下說道:「既然太后詢問老臣,老臣也要離開京城了,那麼老臣就斗膽說一句,太后,呂大人也想把國家治理好,這些天我也看到了,每天呂大人都很勞碌。但石大人也想把國家治好,同樣他在任上兢兢業業。」

劉娥嘴角動了動,但沒有說。

孫奭繼續說道:「但就因為理念的不同,就象老臣也以為石大人談利,並不是很好。否則今天就不可能有這麼多百姓譁變。但國家是在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