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很可能這次進攻是真正的進攻,這件事只有少數契丹將領知道。但普通士兵不知道,以前石堅也曾孤軍深入到過易州有那麼一兩次,也在城牆下將火炮與投石機一字擺開,但只是做做樣子,然後就吹吹打打走了。
可沒有想到這一次石堅真正發動了進攻。這一波打擊造成近百契丹士兵在城牆上被擊斃。
契丹人這才反應過來,號角吹響,同時士兵開始準備了守城器械。但石堅明顯有著巨大的優勢,至少現在他手中的兵力是易州城中的數倍,可石堅並沒有進攻,只是利用遠射武器慢慢消耗著城牆上的契丹士兵。最後連火炮也節省了,畢竟現在朝廷說沒有了炮彈,只供應少量武器塞塞石堅的牙齒縫。他必須要節約一點使用。
因此他只使用了投石機,反正易州多山,近三分之二地方都是山地丘陵,到處都有石頭。而且現在的季節進入了夏初,也不需要象冬天那樣費事,連泥巴都凍成了磚塊一樣的堅硬。現在泥巴鬆動,石頭也好挖出來,到處都是。
一看這樣不行哪,敵人一個也沒有傷到,自己城頭上計程車兵都倒下了好幾個了。易州新任知州耶律盟達站在城頭上下令了,所有士兵,躲藏在城垛後面。你也不要到處走動,讓宋兵白廢力氣,投就投吧。除非你把所有城垛都砸爛了。否則我再躲。但這是不可能的,就是現在石堅手中真有一百門火炮都不行。
石堅眯起眼睛。當真我沒有辦法攻城了?於是下令士兵以及民夫挖地道。
這一招石堅老是用,現在都知道,將地道挖在城牆角下,放炸藥嘛。可惜這一招也讓石堅自己破了,於是你挖我也挖。耶律盟達下令在內城牆下也開始挖壕溝。我想不出來能學得來,你在邢州怎麼做,我現在怎麼做。只要你將地道挖到城牆下面,沒有鑿穿,我主動鑿穿,然後將水往裡面灌。鑿穿了,當頭就是一刀。
同時下令將城門堵起來,將武器運到城頭上,還有宋朝投下的大量石頭,正好讓我們做檑石往下面砸。
還別說,看到他們這個樣子,石堅還真沒有輒了。
但石堅也沒有閒著,他繼續下令士兵挖土。不過這一次他是在營地四周開始做土牆了,難道石堅想要修建一個小城在易州城外?
現在易州城內除了耶律盟達外,還有蕭圖玉與蕭蒲奴。蕭圖玉別說了,讓石堅在幽州活捉了,後來放回去的。但蕭蒲奴不服氣啊,這個人本來就是一個鐵血將軍。當初大延琳造反時,他殺戳果斷,使大延琳叛亂的勢頭減緩,最後為耶律燾蓉的二桃之計成功贏得了重要的時間。
本來也沒有什麼,現在契丹處於防守的一方,兵力顛倒過來,易州城中只有五六千士兵,而對石堅的四萬大軍,其中還有一萬騎兵,兵力就處在劣勢。或者說以少勝多,也不可能,雖然契丹士兵本質上比宋朝勇敢善戰,但石堅來到真定府後一直以訓練士兵為首要任務,其次就是民生、教育。同時還不知道這四萬宋兵中有多少是從南方歸來的,這些人更是老兵。
冒然出城,弄不好不能成功,反而因為失敗,最後導致易州城失守。
可他能忍著氣,石堅不讓他忍,你一忍,難道真要我進攻易州城?所以我得要激激你們。於是婦女的衣服再次掛起來,在草原上的婦女地位更低。這一掛,蕭蒲奴沉不著氣了,哇哇亂叫。
小青年蕭圖玉勸他,我說大將軍,你得忍忍吧,那個妖怪在用激將法,也許他根本對攻城不感興趣,感興趣的是我們將士的性命。還不說,讓他猜對了。
這麼一鬧,到了晚上了。
第二天石堅還是修城牆。易州一城的軍民臉色都有點難看,但耶律燾蓉臨走時,一再囑咐過了,不能出擊,等我回來。得忍耐,耶律洪古同樣也派快馬送來訊息。各地軍隊不得擅自調動。但耶律洪古在幽州也坐不住了,親自跑向易州,只是還在半路上。
於是到了第二天傍晚,一座簡陋的小城池就屹立在易州城外。
那也沒有什麼?你就呆在這個小城裡吧,只要易州不失,這叫孤軍深入,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到時候我們老帳新帳一下算。
可人家石堅會與契丹折騰?
第三天,宋朝大軍動了,一萬騎兵就象放馬一樣,從那個小城中出去了,在馬如龍與秦軒還有風中卿的帶領下,散到易州各個田野村莊,將契丹農民種的糧食一起搶過來,同時還對他們說,你們別反抗,如果真沒有得吃,到我們宋朝去,保證讓你吃得好穿得好。我們不分契丹人與宋人,過來了就是一家人。
相比於宋人,契丹生活條件簡陋得多。還有因為契丹這一次元氣大傷,雖然從宋朝撈了許多好處,但百姓負擔還是很重。特別是幽州一帶是契丹產糧區,那是契丹重要糧食基地,更是重中之重。
宋朝大軍將他們的糧食與主要財產洗劫一空後,除了投奔宋朝,還真沒有別的道路可走了。
這時候,耶律洪古也到了易州。這一聽可急了,如果讓宋朝大軍這樣做下去,這一帶糧食全部讓宋朝搶光了,以後契丹怎麼辦?特別是他作為契丹的南院大王,還知道許多內幕的訊息。現在契丹最緊張的就是糧食。
蕭蒲奴直接說道:「耶律大王,當年你平滅阻卜叛亂的英氣到了哪裡去了?」
耶律洪古看著蕭蒲奴,他一聲苦笑。當年他在石嘴山新城之前,那一戰,何嘗不是與蕭蒲奴一樣雄姿英發,可後來居然讓耶律燾蓉下跪,才僥倖得以儲存一條性命。這個恥辱他也想報,可他明白,也只有想想,現實很難。
蕭蒲奴繼續說道:「大王。其實縱觀以前石堅用計,都是利用特殊的地形,或用水或用火,或者出其不意,或者用宋朝新式武器,一戰而勝。其實我們只要不跟著他鼻子走,反其道而行,不墜入他的埋伏中,反而會取得勝利。」
作為契丹一個名將,雖然他不服氣石堅,可不會憑藉蠻力,馬上去拼石堅。他也研究過石堅的戰例。
「而且邢州城外,石堅為了訓練南朝士兵,也讓我們摸清了底細。如果說戰鬥力,實際上現在宋兵並不如我們契丹勇士。還有其他幾點。一是現在南朝防備他謀反,幾乎斷了武器供給,因此他手中並沒有多少武器來源。否則不會就那幾門火炮,連炸藥也捨不得用了。」
這一點,說得也不錯。石堅並不想攻下易州城,當然武器不得不節約一點用。
「還有糧食,我們現在需要糧食。第三點還有一個士氣,再象這樣下去,最後我們士兵全部成了懦夫了。」
「我也知道,可蕭將軍,你認為這一戰該如何打?」
「不難,現在他們離宋境最近的地方有五十多里路,而且他們帶來的民夫也不多,所以糧食也不會很多,這是他派騎兵出去掠奪的原因之一。而且因為我們的怯弱,雖然他帶來的騎兵很多,可沒有紀律。」
這一點也讓耶律洪古心動。現在石堅將一萬人就象一窩蜂似地放出去,任他們掠奪糧食財產,一個軍隊連個紀律也沒有了,還會打好仗麼?但石堅會是這種人?耶律洪古再次搖起頭來。
蕭蒲奴怎能不明白他的心意。他又說道:「現在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一路是反掠奪。他們進入我們境內,我們也進入他們境內。」
「可是他們有地道。」耶律洪古再次說。現在進入宋境,真定府以及中山府就象堅壁清野一樣,什麼也搶不到。石堅一月前那場轟轟烈烈的修地道,契丹不可能不知道訊息。但契丹人學不來,主要沒有那麼多勞力。當然也有地道,可人家也不是來殺擄百姓的,到現在只是搶一點糧,幾乎連攻城都沒有。就是修了地道也沒有多大作用。
「這個我知道,可我們不需要擄掠百姓,我們可以選擇一個小的縣城或者堡砦,作為進攻的物件。如果宋朝不援助,我們就可以將這個小城拿下來,或者用一些方法逼得石堅回撤,或者其他地方援助。如果石堅回撤,我們目標就達到了,如果其他地方軍隊援助,沒有了石堅指揮,在野外正是我們契丹人的天下。」
逼你調兵決戰,而且契丹人主要害怕石堅,對其他人並不害怕。
蕭蒲奴再次說:「對於城外的宋兵,我們不管他們。而再派一支軍隊對那些遊蕩地野外的騎兵格殺。」
石堅訓練騎兵,契丹將領也聽到過。可沒有一個人放在心上,如果沒有了步槍,什麼炸藥的,在馬上我們契丹人還會害怕宋人?就是石堅在幽州一戰,如果不是用冰攻,最後那幾千宋朝最精銳的部隊還不是照樣節節敗退。
因此蕭蒲奴提都沒有提。
「如果敵人撤退,我們不跟著他們跑。真發現不對,我們立即撤軍。」
不跟你腳步走,你們跑也好,走也罷,我們殺我們的,殺得你一萬騎兵最後連出來都不敢出來。
主意是好主意,如果真象他所說,反過來是契丹在割石堅小刀子。最主要現在石堅還要保持兵力在手,不願犧牲更多士兵,還有可能漲現在幽州契丹士兵低落的情緒。
耶律洪古陷入沉思。按照蕭蒲奴的說法,這就是一場大仗了。但有一條讓耶律洪古動心的是,蕭蒲奴說的不跟石堅步伐走。石堅最有名的幾次戰鬥,長征的那不算,恐怕連石堅自己也沒有十足把握說勝負。如果不是幾隻蛾子起了關健作用,還有山遇惟永的反水,最後能不能逃出去都是兩回事。石嘴山一戰,利用籠子將自己關在新城裡。馬頭山一戰,示弱將元昊引入馬頭山山谷裡。雨河一戰,利用雨河的水勢,幽州一戰,利用水庫的存水。都是誘敵進入埋伏圈的。
耶律洪古讓蕭蒲奴說動了心,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不信邪。只是他自己或者其他人到現在沒有找出石堅明顯的破綻。但既然決定打了,可不是蕭蒲奴所說的那樣簡單,還要從長計劃,還有調動軍隊,現在易州的兵力太單薄了,明顯還不是石堅的對手。
他們在這邊商議,石堅同樣也在與李曉風、蕭小一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