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七傷拳

臣可求有功,賜臣尹霍之權,伊尹霍光會有臣這樣窩囊?平定江南,籌集錢款,恢復交子信譽,在相位上盡心盡力。沒有怨言,太后何以待臣。前面叛亂稍一平息,朝爭再起,太后說此事於其無關,這群奸臣小人當真有這麼大膽子,與臣角力,汙臣髒水?

後來臣為了朝綱,雖然言語多有所越禮之處,可臣自知。於是對皇上說,一是讓臣遠離海外,二是讓臣經營真定府,以御外敵。太后也同意臣去真定府。可是太后何為?臣以一府之力對一國之兵,朝廷先斷所有糧餉在前,後拒武器在後。也罷,臣募捐款項自己購買供給。臣是為國而,非為自己。然而朝廷何為?再剝軍權,無聖旨軍隊不得調動?實乃荒唐好笑,河北離京城,快馬無四日不可達,無聖旨不得動,一旦契丹入侵,還是不得動乎?四日,足以契丹大軍到達邢州!

此不算,再說各地官員,臣為真定府百姓官兵,購買物資,多加阻攔。請問真定府何在?綿延數百里,皆是國境,此乃國家大事,居然敢有朝中宰臣與地方官員相互勾連,開此翫忽失守之事!

還不算,居然調動大軍,圍逼真定府。此舉何為,難道臣一旦和契丹開戰,這些官兵在後方與契丹兩面夾攻於我?想要臣死,臣可以走,何必留臣?何必拿真定府幾十萬戶,一百多萬居民視若牲畜?

石堅將朝廷以來,所對他的做為,一一數來。特別後面的話,我要走,這麼多功勞,不想求封賞了,可你們又不讓我走。就是害我,你們也不能將真定府四周一百多萬百姓拖下水去,別忘記了,北邊就是契丹,正在虎視眈眈。別指望和約,契丹也不知違反了多少次和約了。

石堅也有些強詞奪理,這一次朝廷有些舉動做得確實很過份,可有些舉動,也是因為他的強勢被逼的。但總的來說,朝廷並不佔著理兒。還有一點,那就是帝后之爭。老太太畢竟姓劉,如果是老太太死了,天下只有趙禎這一個皇帝,趙禎採用這種做法,石堅也鑽不了空子。

一路宣讀過去,其他州府的百姓議論紛紛,有的說石堅做得對,有的說做得不對。畢竟不管怎麼說,石堅不能向自己的軍隊下手。但真定府四周的百姓一起憤怒了。

對於朝廷與石堅的恩怨,老百姓一直不清楚,當事人也沒有多說,都在猜測,謠傳紛呈,不知道那一種說法是對的。現在石堅自己將所有一切說出來,雖然有些事情,比如石堅前來是收復幽雲十六州的,石堅略過沒有說出外。其他的基本上都說了。特別是聽到朝廷想用真定府四周百姓與石堅一道陪葬,老百姓不樂意了。

你們用石大人的錢,來收攏民心倒也罷了,我們還為了你們母子立了生祠,可你們不能也把我們拖下水啊。

不要指望老百姓中間有多少人明白民族國家的關係,至少朝廷得讓他們有一條活路。現在石堅進入真定府後,因為投資了大量金錢,不但許多人家孩子開始識字,人們生活水平也開始提高。連帶著後來的深保定三州的百姓也開始提高。就連其他的州縣同樣也因為石堅的大量收購,貨物運輸,帶動了一些產業發展。

當石堅與玉素奴香大婚時,真定府燃放了無數的煙花,這一點已經代表著百姓對石堅的擁護。當然更擁護的是進入宋朝的喀拉汗護衛,甚至他們在心裡想到,如果石堅真造反那就好了,中原的皇帝是自己喀拉汗的女婿。

其實沒有那麼簡單,現在石堅只是與劉娥以及呂夷簡鬥法,因此沒有人反對,反而有人擁護。如果石堅真要謀反,那就是兩回事了。當然,石堅也沒有反意,就象元儼所說,在前年宋朝那麼危險的時候,石堅只要輕輕地推上一把,宋朝就瓦解了,那時不反,現在造反,他是傻子不成?

老太太沒有辦法,只好將龐籍調到京城來。龐籍可不敢不從,進了京。也不是調他的職務,現在事關河北兩路任何人的調動,老太太都怕觸動石堅敏感的心靈,只要一不滿意,石堅就收下一州,七收八收,河北二州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然後再到河東,再南下,試問宋朝有幾個是他對手,比才華?比文章?比掙錢的本事?還是比軍事能力?如果真到了那地步,石堅不反,也讓手下將龍袍披在他身上了。

因為龐籍現在還是石堅名義上的上司,還與石堅關係不錯。老太太是想通過他與石堅調解。不然石堅這樣激烈下去,幽雲十六州一州沒有收回來,到是河北二路讓他拿下許多州府了。

龐籍苦笑,人家石堅到了真定府後,龐籍是看得一清二楚,一切行動還是很小心,特別是老太太的一道含糊不清的聖旨,讓石堅都不敢動真定府的軍權。後來是老太太與呂夷簡貪圖小便宜,讓石堅鑽了空檔,這才將軍權藉著朝廷斷餉的藉口,抓到手心。以後朝廷一步步地緊逼,終於造成石堅現在與朝廷水火不溶的地步。

不過他也希望石堅到此為止了,但他心在當中,同時也問老太太:「太后,其實石大人沒有反心,這一點臣敢保證。否則他不會經營邊境幾州,而是一心向南了。」

無論是保州還是中山府或者是真定府,都與契丹緊鄰,只是深州,因為緊領黃河,石堅必須拿下來,以便以後沒有人在物資上與他為難而已。龐籍說的很有道理。以現在石堅的鋒勢,如果真有反心,一路南下,趙相邢磁,很快就到了黃河邊上。到了那時候,離京城就不遠了,老太太也不會這麼悠閒的還召龐籍商量。

龐籍繼續說道:「其實朝廷只要不繼續威逼石大人,臣敢擔保沒有事情發生。太后,要知道石大人一旦開始與契丹交戰,只是用很少的力量對付一國大軍,還有契丹並不是沒有人,無論蕭孝穆,還是瑤慧郡主,都很難纏。特別是瑤慧郡主,也許軍事上稍弱一點,可也是智計百出。朝廷在後方還有人想要加害石大人,石大人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會做出一些激烈的反應。」

本來就很困難了,你們還在後面想陷害他,把誰誰也不樂意。

有一句話,龐籍沒有膽量說,那就是不但呂夷簡,就是你現在也在想害石堅,人家不急才怪。

老太太沉思了一會兒,對他說:「龐愛卿,你先回去,問問石不移,他到底想要何為?」

龐籍告退,這是好事兒。現在老太太讓石堅一盆盆冷水終於將頭腦澆清醒了。這是要和解了。他回到了真定府,將老太太的話帶到,同時說道:「石大人,雖然朝中奸臣當道,可是石大人在趙州手刃自己朝廷大軍,這也是一種錯誤的做法。」

對於這件事,龐籍同樣也耿耿於懷。那可是近千條人命,這些人都是無辜的。他們只是聽從朝廷調命,不得不為。

石堅閉起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說道:「你可聽說過七傷拳!」

「七傷拳?」作為一個科考出身的進士,也沒有穿越過,龐籍自然莫明其妙。

石堅答道:「所謂七傷拳,有總決,「損心訣」、「傷肺訣」、「摧肝腸訣」、「藏離訣」、「精失訣」、「意恍惚訣」、「七傷總訣」。也就是一拳之中共有七股不同勁力,或剛猛、或陰柔、或剛中有柔、或柔中有剛、或橫出、或直送、或內縮、敵人抵擋了第一股勁,抵不住第二股,抵了第二股,第三股勁力他又如何對付?但還有一個拳旨,那就是傷人之前必傷己。」

其實所謂的七傷拳,指的是每人體內,均有陰陽二氣,人身金木水火土五行。心屬火、肺屬金、腎屬水、脾屬土、肝屬木,一練七傷,七者皆傷。這七傷拳的拳功每深一層,自身內臟便多受一層損害,所謂七傷,實則是先傷己,再傷敵。這是一點科學依據也沒有的。

但龐籍聽出了石堅的話音,那就是我們現在宋朝就象一個人一樣,身上生了病,不得不用一點小手術了。這眼下雖然有點痛,可是為我們宋朝好。只要割除了,我們大宋那就是一個健康活潑的宋朝。

道理很簡單,可實際上也不是那麼回事,現在不是呂夷簡,也不是姜遵,關健是劉娥,她要認識到這問題。如果認識到了,也沒有了這麼多紛爭。

龐籍無奈奈何,最後明話明說:「石大人,現在你到底如何?」

石堅一慣性格有點優柔,這一次一反常態,變得很堅硬。當然,龐籍雖然到現在還是不相信石堅有反意,可也搞不清石堅的動向了。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一點,包括范仲淹在內,所有的直臣雖然同情石堅,同樣也很擔擾石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