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三人轉

可立即讓劉娥痛斥一頓,說出巡一趟將會花多少錢,現在想省一點都不行,還有大臣會讓你出巡。說到大臣,劉娥忽然想到了石堅,或者讓他代替一下,到河東河北路看一下,還別說,對於那三個小青年,老太太還真不放心。

於是將石堅召進宮來,劉娥將事情一說,石堅就說出這番話來。當時老太太也矇住了。這確實不成體統。但仔細回味一下,這個主意倒也是好主意,如果真讓每一代皇帝隔上一個十年八年,到外面走走,聽聽老百姓的言論,再看到他們吃的穿的,確實讓他們感受一下民生。但有一個前提,地方官員不得粉飾太平,因此石堅才有這個不得擾民,除叛黨外一率不得驚動百姓或者對百姓下任何命令之說。

其實這還是治表,如果這種集權制不解決的話,用什麼方法也等於零。石堅這種方法也許會使趙氏江山延長。在他的夢想裡,現在趙宋正需要穩定。最好來一個四百年五百年,那時候科學將會發展到一定地步,人們的思想觀念也開始隨著對科學的認識而開放,然後政權的方式和平過渡。即使出現風波,也因為現在的漢人強大,而將其他異族壓縮成一個很小的空間,對漢人造成的動盪不大。

石堅也豪不客氣地指出,但現在是趙禎與太后執政,可換了其他的皇帝,也未必會遵守這種規則去做。到時候的出巡,反而成了浪費國家財政的重要弊病。

於是這三人就商議一下,將這些規則列成一個祖訓,讓後世子孫一個個銘記在心,就象遵守太祖皇帝的三條祖訓一樣。當然這麼大事,也不是他們三人拍板就能決定的。實際上現在宋朝皇帝某些時候做事也受大臣制肘的。當然,如果遇到昏君收回的話,也比較容易,就象宋徽宗一樣,照樣把一個花團簇簇的江山幾年之間敗完了。

現在這件事石堅交給大臣們去爭了。我還有其他的事,讓你們慢慢吵,反正出巡的事情也不急。

對於軍事他沒有再過問了,南方的事,十幾萬精兵,無數悍將,還有他與謀臣的精心策劃,各種物資與新式武器,如果這一干人完成不了戰略任務。也不用他們回來,石堅直接騎看馬跑到南方去,從狄青開始,一個個印符收回,盔甲脫掉,回家種田吧。至於北方,他前世的史料變很少,現在得道的資料同樣也不多,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能夠給契丹帶來多少麻煩就是多少麻煩。而且隨著南方的戰事結束,就是契丹沒有內鬥,石堅也未必將他們放在眼裡。

至於官員改革,也到此結束,精減了許多人了,陸續地還有官員往坑裡跳讓他簡。現在不能再刻意減下去,否則得不償失。還有軍隊,裁減的也打算從廂軍開始,可現在各地還有少量叛黨在流竄。這事兒也必須等到明年。不能急,慢一點沒有關係,得要穩妥。這是石堅從王安石變法中吸收的經驗。

但在北方,他開始試驗了王安石的水利法,但沒有通過條例來實施,只是下達命令,讓百姓興修水利與道路,打得還是現在百姓已經荒廢了秋收,那麼不能全把他們養著的旗號。現在朝廷反正也是無償地提供援助,不如讓他們做一點事吧。於是將北方的所有水利從夏末就開始興修。不露山不露水,將水利帶來的好處,讓世人看。

其實這種方法也是石堅最贊成的改革方法。連一班老儒都不知道他做了一件大事。還有一個就是改良型的將兵法,就是各地駐軍,開始大規模作戰訓練,而不是象以前那樣練單兵,也練不出特種兵。而且各將領帶著士兵主動訓練。並且石堅請旨,因為現在戰事未平,幾年外地的駐軍將與兵不得善動。京城的禁軍也因為重組,必須要訓練。反正石堅不提改革的事。

先做,做出來給你們看,看到了好處,以後也成了一個慣例,到時候比強行命令,人們騷動來得好。

對於王安石的均輸法、市易法,石堅根本不贊成,全變成國營企業了,前世的歷史已經證明國營企業是多少落後,而中間只會養會無數的貪官。根本就不會達到目標。青苗法,已經有銀行代替,但石堅可不會強行攤派,更多的現在銀行比王安石的那種更人道。還不起我連要都不要,權當朝廷做善事用下去的錢。

水利法是好的,興修水利,可沒有那麼簡單,比如上游的縣在治水利,而下游的縣不治,那麼上游的河水將會變深,對河岸形成危險。因此這需要各州縣來協調。但也在注意民力,別要將老百姓累趴了,還不能誤了生產,還得付錢,這樣老百姓才不會有怨言。當真指望不識字的老百姓想到以後水利會讓自己有多少多少好處,得來實際的。

免役法也不行,沒有從根本上解決,最後只成了國家壓榨百姓的工具。但稅務改革現在不能動,呂夷簡與王曾都商議過好些回。這是在攤丁入畝與一條鞭上改良過來。但石堅不動。並且說道最少得到明年春天。為什麼,因為那時候南方大勝,而且南亞的那些地方拍賣,馬路也在廣南路修到了大理,或可能大理主動來降,那麼朝廷的聲名達到了頂峰,而且財力也大為好轉,這樣實行新法,阻力將會更小。

兩人點頭,都不會激進的人,同意石堅穩妥的做法。還有任子法,石堅也認為這種變法只是治標不治本,在紙上寫策子,趙括的人多了海去。其實動不動無所謂。不如將各學科分得更細一點,或者對官員加強一些培訓,來得實際一點。至於王安石那種策論科考,不需要。關健是如何將各個官員的才能識辨出來,放在適合的位置上,才是正理。何必弄這麼大風波。其實如同他與趙禎一次談話中說過,讓百姓讀書,是為了將文化普及,不一定非要讓他們人人當官。但這話不能向外界公佈。保馬法,他也一概否定,不要說現在宋朝已經有了寧夏路與龜茲路,不愁牧馬的地方。就是沒有,他也不會同意,將戰馬放在百姓家中飼養,能養得好?一匹戰馬需要各種飼料搭配,飼養一匹戰馬的費用要頂上養四個士兵的費用。但這只是養,還是讓它們奔路,不然只是一堆肥膘,上了戰場也沒有用。或者就象石家那匹大白一樣,還驕傲地摞別的馬匹蹄子。有時候石堅看它那種樣子,簡直無語。其實王安石這一變法,完全是胡來,或者讓他一人開航母去。方田均稅法是好的,可也忽略了這些豪門的勢力。而且現在宋朝的田地多得是,沒有必要將這些豪門逼急了。

其實幾個書樞大臣都在關注著明年的壬申新法(歷史上明年是壬申年),但都沒有敢說,怕引起爭議。

現在石堅則在關注著民生與經濟的正常發展。其實從去年下半年的經濟受損,那是偽受損,除了災區的經濟外,其他地方的經濟底子還在。現在各地叛亂平息,恢復得很快。而且因為石堅為了急於籌款,將宋朝內陸的幾個大礦拍賣出來,還有災區的重建,都拉動了經濟的強勢復甦。

因此再一次出現錢貴物踐的情況。但石堅這一次吸收了呂夷簡的教訓。那就是除了部份的款項外,朝廷提供一些流動資金。各大銀行放貸行,但自己存多少錢,放多少錢。想贏利,自己拉存款去。這樣保證朝廷手裡有一筆錢在手,當然也在嘩嘩地流下去。不過在它沒有枯竭之前,將會有一筆新的資金注入。而且過了明年夏初,各地不再需要朝廷援助,那麼資金將會一步步地通過稅收流回。

王曾有一天問道現在錢少,是不是少印一點交子?石堅說道不行,可以印,但必須等到錢貴到一定地步,交子流入到市場迅速消化,不會帶來嚴重的後果。對於這個王曾也沒有意見,外行,不敢再多說。

還有貸款貧民的事,也出現了一些問題。那些銀行的官員還是沒有貸款給貧民,而是做了帳面將錢放給了富商。反正從銀行成立以來,掉進去的官員最多。連薛奎也感概地說道:「錢這個東西是好東西也是壞東西。」

石堅說道:「薛大人,說的有理。」

於是石堅再次下令,各貧民貸款時,只要提供四個居住五年以上的鄰居作保,然後讓里正作證這四個百姓是確有此人就可以無件條地貸款,直到將朝廷所撥的專用貸款貸完為止。當然份額很少,每戶可以貸五貫以下,遇到特殊情況才可以貸十貫。這樣避免了里正權勢更大。畢竟里正都是宋朝的上四等百姓擔任的,也就是富戶,與貧民是對立的。然後每三月里正將所有貸款名單呈報到州縣。

這樣戶部使清查帳目時,將銀行的名單與州縣的名單對照,就可以一目瞭然。而且因為四戶擔保,避免這些人虛貸或者不在貸款資格內。如果擔保人偽保,銀行可以用他們的家產將貸款收回。這樣環環監督,避免了銀行的假帳。

可蛇有蛇路,鱉有鱉路,到時候這些蝕蟲們還會想出新的辦法來對抗。這是一場漫長的鬥爭史,直到金融業完全成熟為止。

石堅還每十天抽空去大學一趟,這是蔡齊向劉蛾哭了半天才哀救得來的。石堅同樣汗顏,這個老頭子不把自己累死是不甘心。現在自己已經很忙了,只要一去大學,沒有一天也別想回來。

還要主持研發,對學生疑問做出解答,他還在大學裡做了兩個龐大的試驗室。有一個試驗室建在土山上,在哪裡是做危險試驗的,必須要專人指導,特別是那個流鳳姑娘,現在連石堅的學生看到她也流黑汗,真敢玩。

就這樣過了兩天,大多數大臣提出反對意見,但也有部份大臣也看出了石堅的做法好處,同意石堅的意見。況且皇上都沒有反對,於是爭執不下。最後沒有辦法,一起跑到劉娥寢殿詢問。

現在老太太身體差了許多,經常連殿也不上了。

老太太就靠在床上問了一句:「難道因為弄出許多排場,百姓就立即尊重皇室?或者皇上受點委屈,就不尊重皇室了?到現在你們還喜歡這些虛名。石不移說得對,怎樣使趙室江山長久,才是你們主要要做的。」

這麼快就有了回話了?再想想那天趙禎在殿上的樣子,明白了,這三人早通過底子了,從二人轉到玩三人轉,敢情自己這些人還蒙在谷里。

但還有一些大臣不甘心。事實他們也是為趙禎好,不讓皇上委屈。

最後劉娥說道:「皇上出巡河東,是哀家的主意。要麼你們不讓他去,要麼就聽從石不移的辦法。只是去看一些災民,這些人都可憐了,何必弄出那麼大排場?不如不看。」

這些大臣沒有辦法,那就商量該去還是不該去。最後又找到劉娥,怎麼著?去可以,如果按照石堅的辦法,花的錢也在朝廷忍受範圍內。但萬一這個頭開過以後,以後皇上開了這個頭後,經常出巡,而且如果碰上一個不會節制的皇帝,那就會重蹈揚廣的後輒。

劉娥一聽笑了,這個也讓石堅早料到了,她就說,這個沒有事,如果以後沒有大事,皇上出巡十年內不許超過一次,如果有特殊情況也不能五年超過一次。同時出巡的日期也不能超過一個月,也就是不管多遠多近,一個月得回來。不然就是節省,帶著那麼多禁軍,也是若大的開銷。還有將石堅的辦法細定出來,作為例度,以後趙家子孫凡為帝者,不得逾越。

這都成了體制了,或者祖制。這回大臣們再次傻眼了。

然後再退,再商議。

但這時一個好訊息,註定了趙禎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