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石堅不得不要提起幾年前那件尷尬的事。如果這個李愨真是自己的兒子,必須要對他負責。他繼續說道:「這件事還要從七年之前提起。那時我生了病,於是請了她來幫我治病。」
這件事元儼與趙禎都隱約可知。石堅與她有瓜葛很可能就是這次治病開始的。
「其實她在沒有變成這個樣子之前,是一個很澹泊的人。如果說有隱士風格,我在我們大宋只從她一人身上看到。」石堅也看到了許多隱士,但都是沽名釣譽之輩。或者真有隱士,可他沒有碰到。至於張無夢,那是一心向道,不叫隱。
「而且心地不錯。她的姐姐也對她下令,借在幫我治病的時候將我刺殺。可她卻選擇了一條相反的道路,雖然利用藥物與針炙將我進入半麻醉狀態,可她卻強行與,」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了。
但趙禎接過了話題:「強姦了。」
說罷幾個人都大笑起來。這是石堅一生最尷尬的事情之一,到現在才肯吐出,不但在一旁坐聽的趙堇,就是連元儼也樂得呵呵直笑。
石堅也沒有辦法,醜媳婦總歸要見公婆的,這件事遮掩,不是一個辦法,不如適當的公開出來。他繼續說道:「其實當時她有一個想法,就是因為她姐姐想要創造大業,利用藥物強行使自己失去生育能力,但李家總要後人繼承的。她本人的醫術就很高明,因此想借這次機會,有一個後代,來緩和我與她姐姐的關係。後來她與李織就搭成了一個協議,讓那個可能是我兒子的李愨改姓李,條件就是不得刺殺我。當然這種說法,是大多數人的猜測,究竟是誰的孩子,只有她們姐妹知道。」
雖然基本上確定下來,可不能不有其他的意外。這也是石堅最苦惱的地方。
「其實她本來只是過著一種閒淡的生活,這也是她父親的本意。可是後來讓她姐姐逼出來。但她還把自己這種想法,也放在李織身上。這才發生了悲劇。」說到這裡,他看了一下興平公主,她與李織的型別差不多,都想以一己之身化解兩國恩怨,這都是一種很不切實際的一廂情願。
「然後李織為了培養李愨,於是強行將李楠關押起來,而且一關就是數年,在這種刺激下,她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眾人聽罷都是一聲嘆息。
「當時我從大洋島回來後,他們就做了兩手打算,一是繼續與契丹聯手,看能不能僥倖成功。第二就是失敗,因此將我的另一名小妾賀媛與李愨轉移出去。可惜這件事也沒有下落,只有三個人經手,一是李織,二是李織身邊的那個心腹宋齊,第三就是甘林。於是又出現了其他的故事。甘林對於李織的固執,很失望。但現在因為有了李愨。在這種失望的情緒下,他就產生另一種想法,李織並不是很重要,反而因為她的瘋狂妨礙了天理教以後的正常發展。當然也不排除他們這些人在李織排擠之下,對李織產生了怨恨。可一個關健就是現在李織已經掌握了天理教的大權,他們說話沒有人聽。」
「於是他們就想除掉李織與她的一群心腹。重新將天理教來撥向他們認為的正確方向。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李織必須得死。正常方法,就是向朝廷舉報,可連他們都不知道朝廷有什麼樣的官員被天理教收買,這樣反過來還會將他們暴露出來。因此,他們繞了一個大圈子。這個甘林當初為了培養刺客,曾用化名在民間行走,與一些武人的關係很好。在沒有揭開他的面目之前,許多武人對他很尊重。他下了一份請柬,邀請了一些武人來。將他們分成兩撥,一群刺殺李織,一群劫獄,就是不成功,也會將我驚動。使我在一怒之下,立即出兵。將李織擊殺!」
說到這裡他看著眾人的神色不解,解釋道:「當然我還是要出兵的,只是那時候我在京城先是商會,後是協助朝廷整頓官吏,然後裁軍。他也看不出來我什麼時候才會進軍江南。如果時間拖得太長,讓更多的邪教重要人物撤走,不便他們控制邪教。因此想逼我早一點出兵,不給李織他們時間,將他們一網打盡。」
「可是,」趙禎遲疑地說出了兩個字。
石堅知道他要說什麼,說道:「皇上,不要懷疑。對於普通人只是他們手中的道具,這一點不用我來解釋。可其他的人,既然不能聽從他們這幾人的指揮,何必管他們死活。其實南逃的那一批人,才是他們真正的心腹。」
石堅看到趙禎面色慎重起來,說道:「皇上不用擔心,經過這兩次叛亂,百姓已經知道了叛亂帶來的壞處,這也是我一手用罰,一手用撫的道理。即使他們想再來鬧事,規模也不會很大。而且北方。」
說到這裡他略過。因為興平公主還在一旁聽著,但趙禎與元儼都會意。馬上契丹自己都顧不來了,不與他們配合,他們想亂都不亂不起來。
「可是他還低估了李織身邊的力量。很快這兩撥人全部讓李織一起殲滅。就是那個擎英也是李織故意留下來的。她當時直覺到有可能是甘林所為,但他在邪教中的地位頗高。沒有證據她也不敢將他置之於死地。於是她將擎英關押,想誘惑甘林派人營救,然後找出證據,這也是那個刺客擎英僥倖存活的道理。」其實石堅很反對這種做法,如果靠行刺就能獲得成功,他當初何必要費那麼大的心血,直接將元昊與張元兩人刺死,西夏不就土崩瓦解了嗎?
「甘林真派了一些人想營救,因為只有將他放出來,才可以有證人證明他放出去的話是可信的。但是他也直覺到這有可能是一個陷阱,因此一直遲疑沒有行動。而同時他也放出一些風聲,引出一些與前一兩批武人有關係的江湖人士,來到歙州城。這也是那天我的護衛王朝營救時,形勢那麼複雜的原因。」
其實無論救出擎英,還是李楠,這個甘林「功不可沒」。
然後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雖然危害不大,但這些人的存在還是如魚鯁在喉,可知道他們去向的只有三人得知。一是李織,二是那個宋齊,但在圍捕時被擊斃了,三就是這個甘林,可也沒有抓到。」
聽到這裡,李織以及天理教的經過才真正被勾劃出來全部。以前只是推測,也沒有現在的細緻。不過這也是石堅從各種人證的供詞中才得出的。
石堅說道:「還有一條,也需要李織的口供,那就是那個王爺,這個王爺據李織的手下說過,他還來到江寧與她見過面。只是行蹤很小心,他們沒有看到。現在這個王爺的心理,那就是成功了固然好,如果失敗了他不能露面,這樣也不影響他這個太平王爺。因此,我會認為他會派人對李織襲殺。滅掉這個活口供。」
「那麼一定要派人將牢房看好,」元儼鄭重地說道。
「我已經下令了。」但石堅說到這裡,他有些遲疑。因為就是他下令了,這個王爺經營多年,只要在京城,連大炮都能弄走,況且刺殺一個犯人,這讓他感到很懷疑。而且京城的碩鼠就是整頓過一批,依然很多,或者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要糖衣炮彈的打擊下,有幾個人能夠抵擋得住?
這時,夜已深,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趙禎與元儼告辭。
第二天,石堅再次到中書辦公。其實自從呂夷簡回來後,手起筆落,基本上政事讓他處理完畢。石堅看了看稀疏的卷宗,他不由一笑。一是呂夷簡處理政事的能力確實讓他敬佩,二是呂夷簡之所以這麼做,也是想再次樹立他的權威。
爭就爭吧,只要不使壞主意,這種競爭,石堅還很歡迎。這也是一種良性的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