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最有本事的宰相

這個大漢也是不解,他不知道石堅說的是正話,還是反話。站在哪裡紅著臉懵懂地望著石堅。現在他有些兒後悔了。這只是比試一下,當真這個石大人的護衛把自己劈死。這次臉丟大了。

石堅為了讓傳令兵一字不漏地將他的話傳下去,他說得很慢。畢竟這可是十萬大軍,站在這片空曠的地方,象一片黑色的海洋一樣。這還不算壯觀的,特別是在四方山時,那時候從山頂上望下去,八十萬的叛軍烏天蓋日,就象沒有邊頭一樣。但石堅就是練了獅子吼,也未必能將話語傳到每一個士兵的耳朵。因此必須要傳令兵一個一個地傳遞下去,後面計程車兵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石堅說道:「從戰士的角度來說,分為勇敢與不勇敢兩種。上了戰場,自然勇敢的戰士都是受人尊重的。因為士兵是什麼?就是來保家衛國的,如果到了戰場不能奮勇殺敵,國家花那麼多錢養你們是來吃白飯的,或者沒有事欺負一些小老百姓,或者打架鬥毆,來擾亂社會治安?」

後面兩點他特地就是專指這些禁兵。

「但作為百姓來說,同樣分為勇敢與不勇敢。有時候勇敢的百姓,可以做好士兵,可以做義士,你們也從邢州城來過了,那些百姓,就包括那些婦女也比你們當中的大多數人勇敢。」

這中間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因為契丹人的作為,使得邢州城剩下的老百姓對契丹人仇視,還有對石堅的信任和他的重賞。石堅沒有說。反正他真看不起現在京城的禁兵。自從陝西的那些士兵調過來協防,這些禁兵仗著自己在京城熟悉,還有對陝西兵的戰功眼紅,十分欺負陝西兵,說他們是鄉下兵。同時,種世衡與狄青帶著這些大城市兵,好了,因為戰鬥力的不足,不得不一邊打仗一邊練兵,讓他們兩人十分頭痛。因此現在石堅直接將話意思挑明瞭,你們連人家百姓婦女也不如。

其實有許多大臣也對石堅裁軍十分反對,同樣,這裡面也有著許多利益。可現在看到這個粗大漢子的表現後,一個個低下頭去不語。這種士兵養著是沒有多大的用。

「但是還有一種勇敢,就是膽大包天,包括那些邪教,他們也算是勇敢吧。那麼作為老百姓的不勇敢,那麼就會膽小怕事,這種百姓在社會上從不招惹是非,聽從朝廷管理。對於這種老百姓朝廷更歡迎,當然作為士兵那就不行了。」

有許多靈瓏的大臣已經知道石堅在唱什麼戲了。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看著這位粗壯漢子說道:「其實,你真善良。」

他話音未落,底下響起了一片笑聲,還有這種窩囊的善良?連趙禎也禁不住卟哧一下樂了。

石堅等笑聲停息後,再次對這個燥得臉紅得象蘋果一樣計程車兵說道:「我沒有恥笑你,這種善良也是一種美德,一旦作為百姓,你將會是一個很好的百姓。只是你選擇了人生道路。上戰場沒有兇性,是做不成戰士的,至少你不殺敵人,敵人就會殺你,而且因為你的害怕,看到敵人就逃跑,有可能連累你的戰友。」

石堅等到這句話傳完了,他才再次面對大家說:「其實勇敢不是以體型來衡量的。範護樂,出列。」

範護樂站了出來。他身高不算高大,站在這個大兵面前,就象一個小孩子似的。石堅將兩個比劃了一下說道:「這是我的護衛範郎將,大家看到他的體型了吧,可是這些年來他跟我出生入死,前後擊斃或抓俘的敵人達到二十多人,其中有党項人,還有刺客,還有你們都感到害怕的契丹人。不過我順便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喜歡欺負從陝西調來協防計程車兵,可是他們打敗了元昊叛賊。而契丹卻敗於他們手上,為什麼你們敢欺負這些士兵,卻不敢面對契丹人?」

這一次幾乎所有士兵都感到臉紅了。

石堅也不想在這問題上太糾葛,畢竟身在京城附近,有心理上的優勢,點到為止就行了。

石堅這才看著這三堆士兵。第一堆士兵很少,只有幾千人,石堅將會重組日騎、天武、龍衛、神衛這四支精銳之師。這一次抽調的就是天武,龍衛和神衛三支部隊中的大部份,支援邢州。但事後蕭小一的報告遞上來,應當來說,這三支隊伍中計程車兵相於其他的禁兵要稍微好一點。但還與他們的外號不相符合。象這三支部隊中計程車兵能站入第一行列的一半人都沒有。當然也算是好的,不象某些番號的部隊,都連十分之一的比例也沒有。對於京城的拱衛力量,石堅吸取北宋末的教訓,不必要多少士兵。其實只要有五萬精兵,加上京城高城的城牆,足以拱衛。象現在二十多萬,有時候達到三十多萬的禁兵,大多是無能的禁兵,反而壞事。當然他也不敢當真將京城計程車兵裁到幾萬人,京城這麼多大軍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隨時可以及時調動軍隊。不過調動的軍隊戰鬥力,這一般文人可沒有考慮。但石堅必須要保持一支精兵在拱衛京城,否則京城一旦出事,天下真會大亂。

第二部份就是人數佔著最大多數的那一群,這些人用蕭小一的話來說,就是也許還能救藥。石堅打算將他們下放訓練。但現在不能透露,必須等到將第三撥計程車兵處理完了。以後慢慢圖之。反正他們也不配呆在京城了。

第三部份就是石堅隨手點出這個大兵的那群士兵。這些人連盛度都說他們無可救藥了。這個傢伙心眼小,可眼睛明亮,好與壞也是一眼就看出的。這些天契丹士兵每次將宋兵在城外打得鬼哭狼嚎,他看著都抹不下臉。連帶著上火,甚至跑到軍營裡看到士兵就拳打腳踢。氣得。至於這個大胖子會不會氣成高血壓,也未必可知。

石堅這才說出了安派,這群士兵將會解除編制,但朝廷拿出一筆鉅款,發放到他們手上,同時,朝廷還主動聯絡了一些工作,或者許多荒田,讓他們耕種或者工作。

就是石堅說出這麼多安排與補償。這些士兵都開始有些騷動。他們與外地計程車兵,或者其他地方的禁兵不一樣,不但待遇從優,有時候朝廷有什麼事,如石堅辦理大案時,對全城戒嚴,或者歡迎遼興宗用的大仗,都會有很豐厚的賞金。

石堅沒有作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或者你們什麼也沒有。」

今天你們不想解編也得解編。其實除了一些老油子兵外,其他士兵也認了。確實這一次他們表現得夠窩囊,或者就象這個石大人所說,自己是一個好人,不適合做士兵。最後一個個沉默下去,接受解編。

趙禎這才長鬆了一口氣,頭難,特別是石堅這一次一下子解編近三萬人。他來到石堅面前低聲道:「石愛卿,這回忽悠得好。」

這個詞是從石堅嘴裡傳出來,於是這個東北方言也似乎有了流傳開來的驅勢。

石堅知道他指的是自己說那個士兵是一個善良的人這件事。他嘿嘿一笑,不語。

這是給他們一個臺階下,至少不能說他們軟弱無能,這才將他們解編的。這樣會將這些人心中的不滿減低,再加上朝廷後繼提供的補償,將這一次解編的威險性降到最低。算是忽悠吧,可不能說。

趙禎與他自小就相處在一起,怎能不知道他的眼神含義,再次低聲問道:「石愛卿,你是不是以前也經常忽悠朕?」

還真忽悠了不少回,但不能說。石堅苦著臉說:「皇上,你可是冤枉臣了,臣的忠心那是連老天爺也可以看到的。」

趙禎也學著嘿嘿一笑:「忠心,朕相信,但忽悠歸忽悠,對吧?」

這兩個君臣越說聲越大,旁邊的大臣聽了直皺眉頭,太失禮儀,算了,現在自己當作沒有聽到,於是自動拉開距離。但象孔道輔這些大臣更是閉目不想再看,現在看這對君臣,都是一臉的笑意,可那種笑容,總讓人感到很奸詐,有沒有搞錯,還有這麼多人在看著你們,一個是皇上,一個是宰相,要有禮儀。

但這件事終於結束了,看到一個個士兵被順利地解下盔甲,丟下兵器,開始到戶部去另行安排,只有少數人嘴裡咕嘟著,所有大臣的一顆心放了下來。

而且這件事還有一個更大的意義,那就是將所有的原來禁兵重新打散,那一次大炮失蹤之事,也是一個嚴重的警告,京城裡還不安穩。一旦全部打散,就不會出現整體叛變現象。雖然是無能,可大臣都知道這些禁兵還沒有到了大多數都叛變的地步。否則那一次克己的造反,就不會只有幾千人了。

也只有到了今天,這些大臣同樣也放鬆下來。不然連日來的勞累,從商會到這件大案,大家都累壞了。後面許多工作慢慢來安排了。不過老程琳還在疑惑地望著石堅,怕他再搞出其他事情。

實際上到現在石堅的改革也到此為止。步子不能邁得太大,否則一旦得罪太多人的利益,而不在朝廷控制範圍之內,反而畫蛇添足。現在是鞏固成果的時候。

跟著又有一件好訊息傳來。大洋島的糧食到來。一批批船隻停泊在汴河上。其實這個訊息朝廷也早得知,因為大洋島來的船隊早到了上海港,然後分裝到小船上。

從去年石堅離開時,帶來了一大批糧食物資後,韓億憑著他的經驗,還有石堅的囑咐,已經知道朝廷現在缺少糧食,因此大量鼓勵耕種。加上這一年風調雨順,隨後秋糧也獲得了大豐收。而且因為商會的召開,雖然在一再推遲,可也知道交子回溫,加上石堅的拍賣,朝廷馬上就不缺錢了。因此三月初,朝廷沒有下旨,大量的糧食就開始向朝廷運輸。後來只不過來到中原後,聽到石堅的各種訊息後,這些商人加快了腳步。一是有錢,二是石堅的公正與信譽。募捐就募捐,買賣就是買賣,不象其他官員,明著是買賣,但想辦法扣剋商人的利潤,要麼與官員同流合汙,共同坑害朝廷,否則很難賺到錢。石堅卻與之相反,全部按照市場價付款。就象這一次石堅帶來的物資,也按照當初的約定,付出利息還給了商人。因此,只要石堅主持,將東西賣給朝廷,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