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也不可能真的消失,在這冰天雪地裡,又沒有在西夏那樣的沙漠地形,可以有風沙將他們的行跡掩蓋。
豺有豺路,鱉有鱉路。
世上沒有邁不過去的坎,也沒有絕對想不出來的辦法。
石堅為了使他們的行蹤,耶律重元無法掌握,在出法前就做了精心的準備。他在涿州北上,這個很好找,地下本來就有近萬匹戰馬跑過留下的馬蹄印子。他這時候沒有掩飾,反正他在帶兵繼續北上。
直到燕山,他開始命令士兵順著一條小河往北繼續奔跑,然後一直向長城方向走去。可沒有到古長城,他又帶兵返了回來。順著這條河流往回奔跑,再跑到下邊時,再次撥轉馬頭。
本來這條小河就不是很深。現在上面都結了厚厚的冰。戰馬在上面奔跑也很安全,就是掉進了冰層,也不過將馬蹄淹沒了一下。不會出在拒馬河那樣,連人帶馬掉進河裡,然後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的事。
然後在一個山溝處上了岸。這回兵分兩路了。一路帶著戰馬順著山溝繼續向西而行,還有一路宋兵下了馬,他們手上拿著鐵鍬掃帚之類的,將他們的行蹤全部撫平。這時候的夜裡還是很冷,雖然春天越來越近了,偶爾夜裡還飄著小雪花。第二天如果不能立即將這些痕跡發現,那麼很快他們的蹤跡,就真正消失得一乾二淨。
開始興平公主還在擔心,因為石堅帶兵突然北向,那可不是宋朝的地方,反而是她們契丹的大本營。她囁嚅著嘴問道:「石大人,你不是要說回宋朝嗎?」
石堅微笑答道:「放心吧,公主。不過就是回宋朝,我也得防一手,你們契丹也欲除我而後甘,我們漢家有一句俗話,那就叫防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無。」
對於耶律燾蓉,石堅也沒有太管制,耶律重元平時有事還和這位郡主商議。雖然耶律燾蓉對他的做皇帝,耿耿於懷,可是還是為他出謀劃策。畢竟石堅這次也不可能將她放回契丹,就象她如果有本事將石堅捉住,能將石堅放回大宋,讓他繼續以後禍害契丹?特別是耶律燾蓉聽到耶律重元派來的太監,看到那張行軍地圖的事。
耶律燾蓉就直接指出,石堅這是在故弄玄虛,在玩蔣幹盜書的計策。現在石堅不可能攻打契丹中京去,怎麼說,現在契丹所有重要官員。一是大多數讓遼興宗帶到了前線,同時在幽州也留下了不少。只不過現在全讓石堅押到了海船上,送到宋朝去了。
現在的中京,石堅雖然攻打下來,對契丹能造成恐慌,可意義不大。難道石堅會對中京的那些吃白飯的契丹貴族感興趣?如果他真感興趣,耶律燾蓉反而舉雙手贊成,這些廢物佔據了國家大量資源,捉去了反而是一件好事。主要一點,現在宋朝內部危急,石堅等不及了。
或者石堅攻打契丹上京,將所有皇族抓去,那才造成契丹人真正恐慌。但與石堅攻打興慶府不一樣。那時元昊就在興慶府,這是其一,那時宋朝內問環境和平,石堅暫時離開問題不大。這才有了大半年石堅長征的故事。現在他敢在契丹大地上,再次上演那樣的故事麼?如果條件允許,他也未必做不到,如從阻卜逃向河套,再從河套返向宋朝的陝西,或者從東京道,逃向高麗,乘海船返回。關健是他沒有時間。
但石堅既然讓你們溝通了,他肯定有原因的。現在耶律燾蓉也成了石堅的俘虜,因此她說話也缺乏說服力。耶律重元,並不是很相信。現在他在觀望。
當看到石堅這種做法,興平公主又問了:「石大人,你這樣做,為什麼?」
石堅說道:「放心吧,公主殿下,我說離開你們契丹,就會離開你們契丹,但不能將我們從哪裡離開的,讓你們契丹人知道吧。要知道你們契丹人在我們河北與河東路的大地上,還有著幾十萬大軍。如果知道我們的去向,他們在前面埋伏了,怎麼辦?」
興平聽了臉一紅。自己要求人家不要傷害契丹,可自己契丹大軍還在宋朝土地上沒有撤回。
只有耶律燾蓉聽了嘴角一撇,你就扯吧。現在她終於明白石堅用意了。石堅回宋朝肯定要回的,但他要做出一個假像,那就是我沒有回宋朝,而是攻打你們中京去了,甚至有可能攻打你們上京去了。將契丹大軍逼回來。不然宋朝內部多面受敵。撲這個,那個大火更大,撲了那個,這邊火也起來了。
只要將契丹人逼回來,然後石堅將江南之亂以雷霆之勢一壓,好了。這個大敵一倒,然後調轉頭來,我就慢慢與你們契丹鬥吧。因此他不能讓契丹人知道。他現在已經回到宋朝了,所以不惜廢事,故作這樣的迷陣。
如果想要掩飾,繼續再向南奔跑,越往南去,越是春回大地。沒有了冰雪,加上天氣睛朗,很難再找到他們的蹤跡的。或者再將隊伍化整為零,到哪裡找?
所謂神秘,別人認為石堅動不動就將大軍弄沒了,然後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實際戲法人人會變,不說來覺得不可思議,一說來,也不過原來就是如此。
但耶律燾蓉沒有道破。她還希望興平公主腦海裡繼續保留著石堅高大全的映像,讓興平公主開始糾纏石堅。
耶律燾蓉打的這小把戲,石堅也知道。頭痛也頭痛,可現在他也需要這種形勢,那就是現在還不能與契丹為敵。一是四面烽火,就是這次契丹入侵,事後石堅將叛亂整復,也暫時不能為敵。契丹不是西夏,太強大了,而且還保持著對宋朝心理上的優勢。不進攻契丹便罷,一進攻就要一舉大獲全勝。否則士氣不可用。難道他當真帶著幾萬陝西兵就打敗契丹?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