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這個探子在發愁,石堅也在發愁。周圍是有不少契丹士兵,可東一團西一丁的,都很少。現在石堅也沒有工夫將他們掃蕩。至於大規模的部隊,倒有幾處。一就是剛剛清掃的霸州城外的契丹大軍,還有一個,那就是雄州,也有兩三千人。可不能再往北方發起進攻了,那樣敵人就會知道他的企圖。
另外還有一處,那就是滄州城外的駐軍。雖然他們看到自己望風而逃,可那一支駐軍人數不少。石堅怕帶來大面積的傷亡,那樣會讓新兵失去鬥志。除了這一支,那就是莫州,雖然只有兩千多人,可有堅城防守,攻下來難度大,還會出現大面積傷亡。也就是說,進攻莫州,還不如進攻滄州的契丹大軍。
最後石堅無奈,只好選擇了樂壽縣(獻縣)。為什麼選擇在這裡,因為這裡離河間府很近,只隔著一道黃河,現在黃河也不成為阻力,雖然這兩天太陽有些暖和,可沒有融化多少冰層,至少戰馬還能在上面走過。最主要,因為這個縣城大,滄州德州這些硬骨頭還沒有啃下來。因此在樂壽還留著一千多精兵,以策應這一線,防止宋兵對這一帶進行反攻。
因此,想攻下這個地方,難度要小一點,可想不見血,也恐怕不行。當然,石堅倒是不希望這些新兵戰死,而是希望他們通過血戰來感受戰場的血腥。如果受不了,石堅寧肯將他們留下來也不會把他們帶走。
但這也得按排好,否則有可能敵人藉著城牆之利,不但沒有攻下來,反而他幾千人就摞在哪兒了,那可就成了笑話。最主要那樣有可能就會將他的王八之氣,弄沒了。
這一點很重要。如果歷史上的宋朝與契丹人的戰鬥力相比,是二十比一,也可以說甚至還不止。但事情的真相是不是如此?有兩個例子。一是西夏,宋朝與西夏交手也是勝少輸多,但沒有象同契丹人交戰那樣那麼狼狽。在某些區域性戰爭中,象楊文廣,以及種家將,折家將帶領下,反而是勝多輸少。並不比契丹人與黨項人相戰的成績弱。契丹與黨項人交手同樣也是勝少輸多。為什麼?因為宋兵不怵党項人。
而宋朝自趙匡義兩戰後,一看到契丹就怕,還沒有開打,就有許多士兵想要跑,這個仗還怎麼打好。可以說契丹人成了宋人的最大剋星。當然如果有一場大勝那就是兩回事,這種懼怕的心理就會剋制。最佳的時機,就是澶淵的時候,寇準跟真宗說咱們這形勢一片大好,將這群契丹留下來算了,乘機將幽雲收了,以慰太宗太祖在天之靈。真宗說,拉倒吧你,這就把聯嚇著了。寇準也沒有多大把握,最後議和。當然當時局面是一片大好,但把契丹人逼急了,這個仗就打大了。弄不好,提前一百年進入南宋。
不過那次也是宋朝唯一大敗契丹的機會,如果勝了,對士氣大有幫助。當然和議宋朝也不吃虧,一是讓雙方百姓得到休息。二是減少軍費,那點錢不足原來多浪費的軍費百分之一,這是老宰相王旦說的。而且這錢大多數還再次從契丹人手上賺回來。咱家這個瓶子罐子,就值那幾千兩,不服氣你別買,幾百個幾千個用泥巴燒成的瓶子就換回來了。根本沒有史書中說得那麼惡劣。唯一就是士氣一蹶不振。
還有一個例子,那就是岳飛,雖然岳飛讓秦檜高宗害死了。可他最大的好處,就是打出了士氣,以後女真人侵犯南宋也沒有討得了好。這也是因為宋人不怵女真人。不然按照等價換算,女真人一二三,就將契丹滅了,滅宋朝還不容易?當然還有人口基數經濟等原因。但很少就有人從士氣上論證這一點。
這也是契丹人看到石堅就害怕的原因。除了少數不怕死的,大多數契丹人在兵力不佔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根本不敢出戰。但石堅不能輸,必須要一直贏下去,直到所有宋兵都不害怕契丹為止。
而且現在還有一個重要的難度。現在不要說樂壽縣城,就是連莫州也因為害怕石堅,將城門緊閉,一個人不準進出。連機速房的探子都沒有辦法將訊息帶出來,更不用說混進去人,來個裡應外合。
石堅正在想著辦法,外面崔滅狼走進來,告訴他,說耶律燾蓉開始絕食了。
絕食?
石堅差點氣得跳起來,他明白這是耶律燾蓉聽到他殺掉了所有的俘虜後,向自己抗議了。這是什麼理兒?允許你與那個李織,將我們大宋鬧得天翻地覆,老子就殺你幾個俘虜,你心裡就不平衡了。
這還是石堅看在以前的情義上,還有當時在西北利用了耶律燾蓉一下,否則早將她當作張元活扒皮了。當然,這倆人也許有情義,可在國家立場上,這份情義值幾何,有待考證,有待考證。
石堅來到耶律燾蓉的住所,這也是一間雅緻的院落,裡面還有許多梅花,正開著星星點點的花朵,在夜風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看到石堅前來,那個耶律燾蓉身邊的俏丫頭說道:「你來做什麼,你這個劊子手!」
石堅現在正頭痛,宋朝從裡到外,四面烽火,可她還說自己是劊子手。他舉起一個茶杯來,扔到地上:「你是什麼人!一個小小的下人,竟敢多嘴,相信不?本官把上命人將你拖下去,給你掌嘴一百!」
這一百個大嘴巴打下去,恐怕不要說她滿嘴銀牙,就是她的小命估計也抽沒有了。
耶律燾蓉一把護住她,說道:「石不移,現在你年齡長了,脾氣也漲了,衝一個小丫頭髮什麼火?難道嫌屠殺了幾千名我們契丹主動向你投降的俘虜,還嫌不夠!」
「媽的!」石堅這一句冒出來後,連耶律燾蓉都感到愕然。
「我殺了你們幾千俘虜,你就開始哼哼唧唧的。我問你,你與李織串連起來,我們大宋有幾百萬百姓無家可歸,流離失所?我們大宋有幾十萬百姓與士兵先後犧牲?或者讓你將他們帶到漠北苦寒之地,你不要告訴我,你不殺他們,讓他們到北方去享福去的!你們契丹人也沒有這本事。」
說到這裡,石堅恨得牙直咬,說道:「耶律燾蓉,這是本官看在你還是一名女子的份上,還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否則本官都會將你炸油鍋得了。」
「絕食,你講理麼?允許你契丹人殺我大宋百姓,就不允許本官殺你們契丹士兵?你真當你們契丹是高貴民族!我們大宋百姓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宋豬!我就告訴你,就是沒有本官,幾十年後,你們契丹也會被女真人滅族!老子是給你們契丹人一條活路。」
石堅說得還真是事實。要不了多少年,遼國就走向了滅亡,只剩下可憐的一些契丹逃到回鶻人的地方建立了西遼,最後讓元朝滅個乾淨。
「你不是要絕食嗎?行!老子讓你絕,今天老子俘虜你們契丹兩千士兵,為了讓他們活命,送進了霸州。明天老子就開始殺,絕食一天,老子就殺兩千契丹俘虜,絕食兩天,老子就殺兩萬契丹俘虜。絕食三天,老子就殺兩十萬契丹俘虜。絕食四天,老子就殺兩百萬契丹俘虜。」
得了,最後耶律燾蓉餓死了,契丹人也讓石堅殺完了。當然石堅這說得是氣話,可是真把他惹火了,馬上他的計劃裡面,還真會有數以萬計的契丹百姓被殺。
看到石堅殺氣騰騰的樣子,鳳奴也不敢作聲了。
但這是石堅好心,是在硬逼著耶律燾蓉吃飯。
耶律燾蓉就開始哭了起來,一邊帶著滿臉梨花雨,一邊說道:「可是那些俘虜中有幾十人是我家的下人,他們自小就在我家長大,連一個宋朝百姓的鮮血都沒有沾過。你為什麼不法外開恩,將他們放掉,只是幾十個人,對你們宋朝危害也沒有那麼大。」
石堅殺俘的用意,她能明白。不殺也沒有其他很好的辦法,放是不可能,放了再危害大宋百姓?不放往哪裡押,這不是在宋朝大軍前方,還能押到戰線後方去,留在河間府,就是他們手上的武器收繳了,也不是河間府百姓所能看押的。畢竟全是壯年士兵,而且石堅也不可能留在河間府一輩子。
但是她心裡就是不舒服。
石堅這次回來很惱火,一是全國糜爛,二是朝中大臣不爭氣。
但他還真沒有知道有幾十人是耶律燾蓉家的家丁或者家將。但知道了如何,也許還是該殺。於是他再次厲聲道:「你說的那一門子的道理!非要親手殺人才叫殺人!我問你,張元親手殺過人?你親手殺過人?李織親手殺過人?同樣,你們都是罪盔禍首!想想,本官就想把你千刀萬剮得了。」
「那你就殺啊!」說著耶律燾蓉在房間裡找來找去,沒有找到武器,但找到一個小剪刀,遞到石堅手上,說道:「殺啊!殺啊!」
石堅一看,心想來了,你以為你是一隻小雞,用小剪刀來殺你。
他沒有睬她,而是衝著外面喊道:「來人,送飯來。」
早準備著。其實守在外面的宋兵對耶律燾蓉比對他們自己的老婆還要慎重。天知道這個瑤慧郡主以後會不會成為石堅的妻子,連帶著耶律燾蓉身邊的那個丫環,都跟著享有很好的待遇。這幾天她對守在外面的宋兵呵斥,也沒有人與她頂嘴。
立即一隻老母雞,燉得爛爛的,香噴噴的,送了上來。
石堅看著士兵手上這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無語。
他向耶律燾蓉喝道:「吃!」
乖乖吃,看來自己這一次無論用什麼招,都不起作用了,這個石堅是真氣了。耶律燾蓉還真怕他一怒之下,開始向契丹人伸出屠刀,來發洩他的不滿。旁人沒有這本事,可他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