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石大人在此

作為著名六大古都之一,象開封與杭州,還有北京,它們都在朝代滅亡時,才讓敵人進入都城,長安也算不錯,只是安史之亂失守過一次,但南京卻命運悽慘,除了東晉外,其餘的朝代都很短暫,更不用說是候景之亂,還有幾十年前那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就是燕王造他侄子的反時,那會殺的人也不少。

可從風水上看,南京的風水在幾大古都中最好。棲霞山、鐘山、湯山等大山,綿延不絕,委蛇西東,忽而南北,最主要它還背靠著長江。也就是說它不但能成龍,而且還是一條活龍。或者當時朱元璋定都於此,精通風水的劉伯溫沒有反對,也是這個原因。

但事實那也是假扯。如果論風水,中國最好的地方,是湖北蘄春,江西臨川,江蘇宜興,前者是罕見水抱格和環山格,中者是上頓格與聚水格,後者是最佳的娶水格。這三個地方出了不少人才,可中國歷史悠遠,哪個地方不出過許多人才,可也沒有出過什麼皇帝。所以這玩意還是不能信。

江寧府自宋朝立國以來,作為宋朝的內陸,已經承平了很久,而且百姓富足。這人一富,就少了紛爭,所以百姓也就柔弱起來。看到這種架勢,江寧的百姓開始慌亂起來。到處都在喊叛黨攻進了城了。而且還有內應在裡面搗亂,放火搶掠,更是人心惶恐不安。許多百姓只是收拾了一些細軟就開始往外跑。可往哪裡跑?現在城門緊閉,唯有水西門開著,哪裡正有著無數的叛黨向城裡湧入。

張士遜帶著城中的守軍正在堵截叛軍進城。不能不說,雖然張士遜對軍事上一竅不通,可他人卻有氣節,他站在守城的軍隊最前線,從某種意義也安定了軍心。但叛黨的勢頭越來越大,進入城中的叛軍也越來越多,最主要的是那些土著人,就象狼一樣,進城就開始燒殺搶掠。

這些土著人都是李織從各個渠道收召過來的,平時對他們進行洗腦教育,告訴他們,他們有這種做奴隸的命運,以及他們的親人被殺,都是宋朝做的。加上她刻意對這些土著人善待,這樣一步步地將他們變成了自己的手下。現在他們不知道東南西北,天高地厚,看到這樣的大城破了,以為就真的將宋朝打敗了,一個個雄糾糾氣昂昂,進了城後更是胡作非為。

在這些叛軍攻擊下,守軍組成的防線如同風中的秋葉,搖搖欲墜。

此時,清涼山下,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有一片宅院。這是曾家的園子,雖然離最繁華的市區還稍有一點遠,可這裡背靠清涼山,風景優美,因此曾擂的父親看中了這片地方。恰巧這個園子的原來主人想出售。他的父親就將它買了下來。當然現在,曾擂的父親已經故去。不過隨著曾擂的家業越來越大,這個園子也在不斷地擴建中。

在曾園最高的三樓上,正站著四個人。一個是曾擂,他面露憂色,如讓這些叛軍進城,按照信州傳來的訊息,首當其衝的就是他們這些有錢的大戶人家。這也是江寧府除了天理教的人外,大多富豪派出手下參加城池保衛戰的原因。

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王林,他將鐵礦交給了天理教後,按照石堅的吩咐,不敢過問馬鞍山鐵礦的事。後來他與曾擂派出的工人與技術人員一一被天理教擠壓出來。當然外界還不知道這件事,否則他家中都被討債的將門檻踏破。昨夜聽到城外傳來軍營叛亂的訊息,他逃進了岳父家避難。

這幾個人當中,也只有他的心思最重。如果石大人真的將叛亂平息,將鐵礦重歸於他,還要好一點。如果不能平息,他一輩子將會揹負著巨大的債務。別說那個分紅,純忽悠人,每個月分紅還不夠他的利息。他還敢怒不敢言。

而這還不是主要的。畢竟他現在一家團聚。想到這裡他看著身邊的兩個人,一箇中年人,一個可以說連青年人都不能稱得上的少年人,還有在曾園聚集的五百個家丁。

這個中年人自稱是朝中太常博士,監舒州稅的大臣楊偕。當然現要楊偕並沒有什麼名氣,只是因為與曹修古論太后封賞劉從德家人太厚,本來劉從德死了,老太后就非常不高興,於是一怒之下,將他從御史罷免。

後來石堅離開江寧府時,也曾想過江寧作為南唐的都城,如果李織想要謀亂,那麼一定會從江寧開始。而江寧作為天下重城,一旦失守,造成的後果更為嚴重。因此他佈劃了一個計策。由曾擂交給機速房交給梅道嘉去辦,當然除了這一條計策外,還有兩個計策。只是為了防止洩露並沒有人知道此事。

這一項計策的執行人就是這個楊偕。也許在朝中現在還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可是石堅知道這個人也是宋朝的一個名臣,特別喜愛論軍事。在歷史上劉石大敗,當時是夏竦做陝西經略使,夏竦請求朝廷發兵支援。楊偕就曾指出:「現在關中財政緊張,一旦增兵,消耗更大。況且敵勢強大,一時半刻不能將這些士兵解甲東歸。現在夏竦因為失敗,是用兵少來擋塞。」

可謂一語中的。後來西北駐軍成了宋朝一大重要的消耗。

夏竦惱羞成怒,說他不忠,阻撓邊事。他又上奏說:「今天不是兵少,而是多而不練,所以才容易失敗。」

石堅每每讀史書讀到此處,都為之嘆息。可惜這樣的軍事專家級別的人才,朝廷卻笑他迂闊,不為所用。後來他只好在鬱悶中留下一本長達十五卷的《兵書》死去。

所以石堅讓他主持此事。

還有一個少年人,說起來這個人更奇怪,他的伯父趙稹與石堅水火不相容。當然趙稹這個人的人品真的很差勁,那一次用天理教攻擊石堅的航海,以及江南商人,讓石堅說了他都忘記了自己的祖宗。這件事後來被人當作笑談來說。

不過就在這時,他的這個侄子趙師旦說要求見石堅。石堅本來不想見他,可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那就是史書上在儂智高作亂時的三烈士,蘇緘,孔宗旦,還有這個趙師旦。當然那時候趙師旦已經四十多歲了。這幾個寧死不降不逃。特別是這個趙師旦,雖然還是頂替這個趙稹才做到官的,但擔任官員時名聲極佳,後來知康州時,恰遇儂智高破邕州,順流東下。那時儂智高勢大,可他依然沒有退卻,讓妻子帶著官印離開,然後與敵人悍戰。城破城中無一人逃跑,儂智高勸降,被趙師旦大罵。讓儂殺害。死訊傳來,他任過江山縣的知縣,百姓全部出其喪,哭祭聲絡繹數百里不絕。因此載入烈士傳。

當然有人奇怪石堅為什麼看人那麼準,這還是他因為《宋史》寫得不好,所以記得不是很清楚,否則還要挖出更多的人才。

於是讓他進來。

這個小青年挺有意思,他說:「石公負天下人眾望,奈何無王相之肚量,在朝廷爭執不休,以至群臣嫉恨,排擠石公。石公貶,無意富貴,自不可惜,可天下卻不幸矣。」

他意思是你為什麼不學習王旦,肚量大,容人。別的大臣攻擊你,你就攻擊別人,招來了許多大臣仇恨。所以朝中那麼多大臣對你攻擊,也是有原因的。

當然這是他少年人的想法。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大臣想要攻擊他,而是太后需要這些大臣對他攻擊。現在他已經使劉娥猜忌,再來個韜光養晦,與諸臣結好,那麼他想做什麼?真想做曹操王莽?因此劉娥不是希望他做這種人緣好的大臣,而是要做孤臣,也就是說他把所有大臣得罪光了那才好。可石堅也不能這麼做。做孤臣?還有誰來響應他的變革?或者讓他在前線時,在後面讓小人來上一腿?

因此石堅最佳的辦法,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以朝廷的角度來辦事,來用人,俺也不刻意地結交人緣,在朝堂上樹立勢力。俺也不過份地得罪人,到處讓人喊打。

不過在想到這個策略時,他就想到這個少年,他不想這個少年以後的蔭路是沾他那個伯父的光,所以也將他拉了進來。並且他也有一點軍事才幹,不然也不可能以兩百人擋住敵人幾天,要知道敵人的數量是他的幾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