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石堅佩服的是,她拿了這本書來可是真看,這些問題全問到點子上。石堅肯定知道答案,但他還是裝作想了一會,才一一解答。於是倆人一問一答,相談十分融洽。柳如詩還叫丫環們,拿來紙筆,用秀麗的瘦金體將石堅的回答寫在紙上。看到她那份認真勁,石堅也在嘆息。如果這個女子真不是自己所想像的那種人,自己以後還要對她提撥一下,說不定宋朝還會多了一個女科學家。當然,如果她對於格物,只是愛好,而不肯放棄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他也沒有辦法。
也許這些問題讓她困擾了許久,柳如詩一個勁在發問,中間牽涉到的內容,居然有化學物理,還有地質。最後與石堅越挨越近。淡淡讓人沉迷的體香,直往石堅鼻子鑽,讓石堅心裡面也有一種癢癢的感覺。如果這不是石堅,要是旁人,肯定有可能把持不住。石堅現在也不知道她的來歷,於是再次露出一種發痴的神情,眼睛不住地瞟著她波瀾起伏的胸口。
柳如詩忽然問道:「趙先生家住何處?」
只是一句話!石堅心裡開始了冰冷,卿本佳人,奈何作賊?這個柳如詩還是太急了,既然到現在石堅都沒有說出他的來歷,作為萍水相逢的人,問這個問題有些愚蠢。或者天理教查他的底子沒有查到,也有些著急了吧。
石堅答道:「仙子,非是我不能說,而是這次在下犯下大錯。這次在下帶著十個護院出門,因為在下頑劣,執意要出江觀看江景,恰遇風浪,讓我的船隻沉沒,如果不是王大官人所救,在下與在下的護院們將會全沒遇險。就是這樣,兩個家父忠心的護院也沒有救上來。連他們的屍骸都不知道漂到哪裡去了。在下家父家法甚嚴,所以在下不敢回家,連自己的名字都改了。」
說到這裡,他心裡忍不住想大笑,這回我連名字都改了,你們就慢慢查吧,查個十年你們也沒有本事查出來。
「因此在下,跟在王大官人後面,埋頭苦讀,希望一舉高中,才能讓家父化解怒氣。」
這樣一說,將他所有的漏洞全部彌補上。當然他出手豪華闊,身邊跟著十個護院,還有兩個丫環,是西北人,家世不凡。這也是外人所能得到的唯一線索。再者,那就是也許他的父親嚴厲,希望他出人頭地,因此對待他十分苛刻,這才有家不敢回。但這也不能算是線索。
聽到這裡,這個柳如詩顯然有些怏怏,但她迅速換上一幅笑臉說道:「那麼妾身要改稱公子了。」
「不敢。」
「公子大才,不但寫得一手好字,而且大才,想來科考一定會高中榜首。」
「哪裡,哪裡,在下喜歡格物學,但對經義還是差了一點,否則在下早就去參加科考了,而不是準備這麼長時間,能考中第三等就算幸事,榜首那敢有這想法。」
確實,除了胡旦外,那個敢說自己就能考中狀元,這是全國的人才在參加科考,除了學問,還有運氣。
「可是妾身不明白,為什麼能從格物學裡看出什麼地方出產礦藏?」
石堅再次冷笑,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吧。但不要說石堅,就是專業的地質學家也不敢確定什麼地方有什麼礦藏,只是推測後,派無數的人力物力去探測。他知道的礦藏可是經過了多少年來才探測出來的,就是把格物學翻爛了也沒有用。
他臉上露出一陣遲疑。
柳如詩一臉幽怨,酥軟地說道:「難道連妾身也不能告訴嗎?」
說著離他越來越近,最後石堅滿鼻香風,他感到他的手上碰到了一對柔軟的東西,居然她的酥胸都捱到他的手上,只差一點,她就要投懷送抱了。
石堅再次裝作沉迷的樣子,然後恍惚地說道:「在下那敢一定斷定什麼地方有礦藏。只是憑藉了一些格物學的知識,覺得有可能在馬鞍山下面有鐵礦,這才為了報答王大官人的救命和收留之恩,讓他派人到了哪裡檢視。只是讓在下僥倖碰對了而已。」
「這是什麼理論,為什麼妾身就沒有看出來?」
你能看出來才怪!
但石堅忽悠她還是不成問題的,於是假裝沾一點小便宜,手指頭在那團柔軟上動了幾下,讓這個柳仙子臉紅心跳。不過石堅心想,幸好夢姑沒有跟來,否則看到這個樣子,吵鬧起來,他就前功盡棄了。但柳如詩也沒有將她的酥胸閃開。
石堅就從地質學的構造談起,反正什麼高深的就談什麼,而且他的中級格物學上也寫了地質學的知識。柳如詩用筆飛快地在紙上記著,現在她也來不及用瘦金體書寫,而全改成了飛白體。可是她越記眉頭皺得越緊,這些字她全部認識,可組合到一起,她根本不知所云。
於是她開始發問,石堅也做了回答,但不回答還好,越回答越不知所以然。無論是物理學化學,還是地質學,都要涉及到很多知識,就憑柳如詩一個晚上弄明白,她就是居里夫人也不行。最後無奈放棄。
但她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對石堅的學問還是敬佩不已。於是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方帕交到石堅手中,說道:「趙公子,這是妾身的心意,或者趙公子聽過契丹瑤慧郡主萬針帕的故事,這塊方帕是妾身親手繡的,還請趙公子將它收好。」
石堅一看,上面的繡工也十分精細,並不亞於耶律燾蓉那幅繡工。這也難怪,江南的女子手巧,耶律燾蓉還是北人,就是她再聰慧,這方面還是天生不足。本來萬針帕也只是少數契丹人的習慣,後來隨著耶律燾蓉與石堅的故事,也廣為流傳,至於這塊方帕是她真心送也好,假心送也好,當然至少也表明了她一番情義。最妙的是她送出後,竟然端起茶杯送客。
這不是在釣人胃口嗎?
石堅臉上露出了留戀不捨的樣子,但心裡慶幸,她如果留下過夜,自己還真沒有理由拒絕。
看到他的樣子,柳如詩抿嘴一笑,說道:「君不聞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石堅這才告辭,但是他在思考一個問題,要不要動用梅道嘉機速房的力量,現在隨著自己這一安排,也漸漸接觸到天理教內部,可是自己手中的力量太薄弱了。
這時候他就看到了那艘仙瓏舫停靠的岸邊,圍滿了許多人,他走了過去,看到一個青年皺著眉頭,他正在思考著一局棋,他對面坐著一個笑吟吟的小丫環。她正滿臉希冀地看著這個青年。
他走了過去,詢問是怎麼一回事,立即有人告訴他,原來是盧仙子親自派了丫環上岸,在岸邊擺了一局殘棋,說能破解這局棋的人,她可是親自陪他三天,在這三天之內,可以陪他下棋,或者吟詩唱賦。但局殘棋太過惡劣,過了半天,才有一個四川口音的人,也就是這個青年前來破解,但現在情況也不是很妙。
石堅看了一下,這個青年思考了許久,終於走了一步,但對面的丫環隨手應了一著,這個青年又再次皺緊眉頭。石堅前世雖然棋藝不能說是宗師,可也是一個有段位的業餘愛好者,在這世界裡,只是輸給了那個不知來歷的青年。他走了過去,看了一會,然後微笑地說:「這位兄臺,讓在下試試。」
說著,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