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的判斷礦石技術,可沒有那麼多的先進儀器,都是老練的礦工憑著經驗,看礦石的成色與份量,來判斷它裡面含著什麼礦質。現在這塊青紫半均的石頭,可眾人看到它就象是它在陽光下閃著寶石一樣,耀眼的光芒。
還不太高興得早了。只是一處有鐵礦,並且還不知道它有多少。或者是瞎貓抓住老鼠,有很大的運氣成份在裡面。雖然眾人眼神兒不對起來,可他們還都沉著氣,在等其他爆破點的訊息。
但第二個爆破點接著又傳來一個好訊息。人群漸漸騷動起來。王林隔著人群,用感謝的眼神看著石堅。
石堅也只是微笑。其實他也在感概,或者這個王林的命好。自小雖然受了一點罪,可得到了這樣一個丈人的賞識,以後一躍成龍,從一個孤兒成為一個有錢的人。可他的好運還沒有結束,因為自己無意中解救了丁老五,這才將他引進自己的視線。而且因為有這樣一個無私丈人的支援,這一次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將一切安排妥當。否則還不知道拖到什麼時候。
石堅也明白,這次老曾這麼支援,一是看在他女婿的份,主要還是自己的名聲。如果換了別人,他能這樣放心將這麼多資產投下去?雖然他的名聲帶來了朝廷的忌憚,可不是一無是處。
一個個爆破點的好訊息傳來,人們望著王林的神情不對了。最後十個爆破點竟然有九個出產了鐵礦!這是什麼樣的機率,這說明了這片土地下邊藏著無數的鐵礦。王林發達了!
許多商人走上來向王林恭喜,連稱呼也在改變,年齡相仿的向他稱兄道弟,歲數大的稱呼賢侄。因為雖然現在王林欠了一屁股債,可掰著手指頭也能算出,這片廣大的土地至少能出多少鐵礦,現在王林已經完全可以和他們平起平坐,甚至歸有一天財產將超過他們。
而且他們也見證了一段傳奇,從一個寡兒孤母,到一個小夥計,然後到一個小掌櫃,然後到一個小富翁,而將來不久,他將會成為超級富豪。
還有人湧到曾擂身邊,向他恭喜說他慧眼識珠,找了這麼一個好女婿,而且這樣無私幫助他。這將成為宋朝所有丈人的典範!老曾臉上掛著笑容,實際上他在苦笑。這段時間他幾個兒子吵得兇,都說他這個做老爸的太過份,女婿畢竟是外人,那有這樣幫助女婿的。如果這個訊息傳到他們耳朵裡,更是要吵。現在雖然掛著王林的名義,可基本上是曾家出錢出人,最少也得分一半股份吧。
他們那知道這其中另有隱情,這個隱情還不能說。
這回王林發達了,自然這來自周邊幾個州府有臉面的人,而且有許多人準備了加禮。王林帶著他們回到了江寧府,大擺席宴會請。這件事也轟動了江寧城,一傳,十傳百,最後都說那片地下,只要用鐵鍬往下一刨,就能挖出最上等的鐵礦石來。如果那麼簡單,怎能千百年來,那麼多農民在這裡耕種,沒有一個人發現?
打發了這些客人外,王林還有許多朋友,但他們大多上不了檯面,至少與老曾那一班人,富裕程度差了幾個級別。王林也大手一揮,現在錢他完全不用發愁了。以後每一天鐵礦石將會從哪些土地下,開採出來。這些礦石將會為他提供鉅富。於是帶著他們來到秦淮河上的畫舫宴客。
現在最奢侈的宴客也不過如此。特別是那些有名氣的畫舫上,因為都有長相美麗的姑娘粉頭,每次在上面宴客,都要花費巨金。
王林考慮到石堅是一個雅人,那天晚上那個偷心的姑娘,彈了一手好琴。於是再次找到這家畫舫,並將這八什麼的掩湘舫,碾玉舫,偷蕊舫,梅魂舫,月仙舫,秋痕舫,訴嬌舫,倦倚舫全部包了下來。叫它們一字排開,並排停在秦淮河岸邊。一時間管絃絲竹,加上這些狐朋狗友的吵鬧,還有姑娘們的調笑,讓秦淮河所有的遊人為之矚目。
石堅臉上直起黑線。雖然他這是在講義氣,富貴沒有忘本,可也不能這樣張揚。這也太暴發戶了。這也難怪,急富之下,連王林都不知道如何使用這份金錢。在他看來,請兄弟吃最好的酒,找最好的姑娘,那就能讓他表達他那份感情。
他自己親自陪著石堅又來到了偷蕊舫,這次偷蕊姑娘肯定會出來接待。士別三日,當瓜目相看。現在的王林已經和一個來月前來到偷蕊舫的王林是兩回事。
王林特地指著石堅,要偷蕊為石堅彈琴。可雖然石堅坐在哪裡,氣度儼然,但沒有王林錢多。偷蕊姑娘只想偷王林的心,卻緊挨著王林,用柔媚柔軟的身體一個勁地象一隻小貓咪一樣乖巧地往他身上靠。還親自為他彈了一曲柳永寫的《迷仙引》,邊彈邊用滿腔的柔情唱道:才過笄年,初綰雲鬟,更學歌舞。席上尊前,王孫隨分相許。算等閒,酬一笑,便千金覷。常只恐,容易葬華偷換。己受君恩顏,好與花為主。萬里丹霄,何妨攜手同歸去。永棄落,煙花伴侶。免教人見妥,朝雲暮雨。
這是柳永前幾年寫的。這時候柳永作詞有些生疏,不象後來寫的那些詞,成為宋詞中最耀眼的明珠之一。但這首詞雖然詞語平淡生疏,但已經看出來柳永以後的功底了。
可是聽到這個偷蕊姑娘對著王林唱這首詞,石堅差點笑了。這個偷蕊通過這首詞說她不貪圖錢,做這一行也因為被逼的。現在她看上了王林,想和王林攜手同去。
這兩個人,有意思。她向王林拿這首詞來訴說一腔情思,不是在對牛彈琴麼?王林哪裡聽得明白,就是他聽明白,也會認為她是在彈一些小曲兒。那裡想到她是想跟著他從良。
可是這首詞從她嘴裡吐出來,也不是味兒。當真你不喜歡有錢人和王孫麼?那麼那天晚上,你怎麼不向王林表達這樣的感情?也許柳永遇到的那個妓女是這樣的人,但這個偷蕊的肯定不是這樣的人。
石堅忽然靈機一動,但這事兒得要和老曾商議一下,否則讓他誤會了,肯定會議暴跳如雷。
確實王林這一班朋友有許多上不了檯面,在這樣的畫舫裡,狎妓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也是一種品味。當然,現在的宋朝狎妓本身就是一種很有品味的象徵。
但王林有些朋友開始對這些小姑娘們動手動腳,而且還指明要神童燒。酒一喝多了,場面更加混亂。石堅也忍受不了,他跑了出來,看著秦淮河。他想起了朱自清著名的散文《漿聲燈影裡的秦淮河》,裡面有一句六朝粉氣。現在這一條河裡每天要洗去多少脂粉。有許多人為這些姑娘們嘆惜,可不站在高處,又怎知道這些姑娘們又有幾個值得嘆惜的?
隨後幾天,好訊息源源不斷地傳來,一個個鐵礦被髮掘出來,因為曾家的幫助,現在已經在正式開採。王家也象過年一樣,每天都有數不清的賀客。居然讓王林哭笑不得,還有幾個人不瞭解他的歷史,上門來和他攀親來了,說是他舅舅或姑媽家的人。王林心想,我連我自己父母都不知道是那一個,怎麼連舅媽姑媽都冒出來了?最後連他養父家的人都找上門來,對於這種人,連石堅也沒有肚量,直接建議讓王林,將他們轟走。
但是王林每天雖然臉上露出微笑,可心裡卻很擔心。現在如石堅所料,他真的發財了,可是馬上也要與天理教這匹狼開始共舞了。而且不知道他的母親與他的妻子現在安危如何。
天理教終於來了人。只是比石堅所想像的要遲了好幾天,直到七月中旬,一個面目精瘦,眼光陰沉的中年人來到了王府。
他拿出一個鐵牌子,上面有一個大字「總」,四周還有白虎七宿奎狼、金狗、胃雉、昴雞、畢烏、觜猴、參猿的浮刻花紋。
王林一看到這個小牌牌,臉色一變。石堅心想:來了。王林立即叫下人退下。但沒有讓石堅退下。這個人看了一眼,那意思我們談的是秘密的事情,你怎麼還讓一個人呆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