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碩鼠

他指的這候爺,現在連一個候爺也不是。

其實宋太宗雖然沒有他哥哥雄才大略,但總的來說還是一個有作為的雄主。如果後期的宋徽宗象太宗那樣,北宋絕對不會淪陷。但宋太宗令人詬病的地方,就是心腸毒辣。特別宋太祖的死因,當然也有許多史學家說太祖是暴死,或者是飲酒過度腦溢血猝死。這個斧也不是鐵斧,而是一種文房用具玉斧。可宋太祖行軍有方,飲酒很有節制,而死之前,身體也很好。因此又有人說是宋太宗買通太監王繼恩毒死太祖的。

而且似乎後來的一些降王如李煜、錢椒、劉錸死狀如出一轍。也讓人不能不懷疑,有人說宋太宗因為在東京常年斷案,什麼本領沒有學到,倒是學會了一身用毒的本領,乃是宋朝皇帝中的第一藥劑師。而且這時候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趙德昭已經長大成人了,可惜後來被太宗用言語逼死。另個一個兄弟德芳也死得不明不白。

後來真宗繼位,他也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相對而言,他的才能是一代不如一代,連他的老爸也趕不上,但是他心腸比太宗好得多了。於是將趙匡胤的幾個後代全部找來封了王。自從石堅將那個王爺上奏朝廷時,劉娥雖然對他們忌憚不敢搜查,但監視的也正是這些王們。

可是無論的皇城司的人,還是梅道嘉機速房的人,就是沒有發現一絲蛛絲馬跡。這時候,聽到這個偷蕊姑娘的話。他突然想起了另一個人。那就是宋太宗的弟弟延美,史書記載他與盧多遜串通一氣,想造反,流到房州憂疾而死。可事實呢,也有迷點,明明他是宋太宗的親兄弟,可宋太宗卻說他是乳母所生,還來了一個「自小剛愎,長益兇惡」。而且此案證據不足,只是幾個官員的密告。大背景是太祖死了沒有幾年,他的幾個兒子全死光了,延美說其兄「有負兄恩」。太宗產生猜疑。朝中延美與盧多遜交好,可盧排擠趙普,此案正是趙普主審,自然要將盧往死裡整。而且當時連太宗的長子楚王元佐都看不下去父親所做所為,向父王為延美伸辨。最後延美死訊傳來,小夥子想不開,發了瘋放火都將宮廷燒了。

實際上無論太宗怎麼掩蓋,還有許多蛛絲馬跡。如宋高宗無子,就有官員直接上書說天下戰亂,二帝北虜,當為冥報,想有天下,必立太祖之子。於是高宗「感悟」,立宋太祖後代為繼承人,也就是宋孝宗。如果太祖正常死亡,這些大臣敢這樣說麼?

而且延美不死不行,如果太宗上位是按照他母親的說法,帝立長者,那麼他就不能將帝位傳給子女,必須傳給延美。

因此這兩家後代都有了作案的「動機」,但延美的後代權勢不大,也都是候爺,連一個公爺都不是,象石堅就是遭到劉娥的忌憚,還好歹是一個縣公,加上來了一個王爺,所以延美的後代一直沒有人注意。

石堅現在想到了一種可能,就是天理教稱李織為公主,實際是她只是一個平民。那麼有沒有可能這個候爺雖然是候爺,可他自己卻把他自己看作了王爺。

最主要的就是延美的兒子長寧郡候德恭有子承慶、承壽,武當候承壽有子克己,人稱小候爺,最善音律,也可以稱得上古琴大師,他曾經寫過一曲《雅樂圖》獻給真宗。而且這個人有才學,為人低調。他有四個兒子,個個都是人中翹楚,其中叔韶在諸宗子弟前臨摹書法,選為第一。不過那已經是十幾年後的事了。

然而這個承壽現在歲數還小,才二十出頭,他不會十幾歲主開始謀劃此事。石堅也不相信,難道或者他父親?石堅感到他就是要捅破一層窗戶,可還隔著一層紙,很少他難受。當然就是克己,也不能憑藉這個就斷定他或者他父親是幕後的那個人,就是這些王候們也不是軟禁起來,偶爾到江寧來玩玩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果然,偷蕊驚訝地捂起了嘴,說道:「天哪,難道他真是候爺?」

石堅問道:「為什麼?」

這時候,偷蕊紅起了臉,說道:「那天晚上,我隱隱地看到他衣服裡面有黃色衣服,奴婢就開始懷疑他的身份。」

其實那天晚上她貪圖他的琴技與豪闊,與這個人過了夜。

石堅不經意地說:「或者是湊巧,或者是姑娘看花了眼。雖然在下不才,沒有資格與那位小候爺謀面,可到京城遊歷,也聽到了那位小候爺的一些傳聞,聽說那位小候爺才二十出頭,而且長相英俊,最拿手的就是音律,彈的一手好琴。」

「正是正是,」偷蕊再也不顧得矜持,畢竟一個小候爺光顧過她的畫舫,那是一件榮耀的事。

說到這裡,她望著石堅說道:「而且他的氣度很好,就象趙公子一樣。天哪,你也姓趙,難道你也是小候爺?」

石堅狂暈,我不是趙家的子孫,而趙家的女婿。難道我這麼低調,還能看出我的氣質來。不過他看到這個姑娘說這話時眼睛裡的目光清明澈透,他明白了,這個姑娘在忽悠自己,或者在拍自己的馬屁。想賞錢呢。

這麼一說,王林與這個劉銀丞全都看著石堅。王林那是怕石堅暴露了身份,而劉銀丞也似乎發現了不對,這個趙先生似乎舉止太沉穩了。那當然沉穩,現在石堅是什麼地位,能夠讓他興奮的事能有多少?或者只有雨水那樣的大捷才能夠讓他失態。

石堅一看不對,趕忙從懷裡掏出一疊交子,也學著王林,往那個托盤裡一放。然後說道:「偷蕊姑娘折殺我了。在下僥倖家世尚好,只是想學習一下其他的學子出外遊歷,況且在下是陝西人,更與那些高貴的世子攀不上一點關係。」

為了不暴露自己,石堅一直在話音裡帶著濃厚的陝西方言,他在陝西呆了那麼長時間,況且他是陝西話中帶著中原話,讓人以為他是陝西人,可想學著中原的語言,而且現在江南一帶文風氣息很濃,許多陝西學子,來到江南遊學,所以也沒有人懷疑。

至於他懷裡的交子,他可是帶著不少。雖然他沒有很看中錢,但也不會學著王戎那樣,白天說錢是阿堵物,晚上抱著錢不肯放。他也沒有認為錢是壞東西,只要夠用,還有不被它奴役就行。因此他出門都會帶上大筆錢在身上,以防萬一。

看到這些交子,偷蕊雖然沒有數,但臉上立即露出笑意,施了一禮說道:「奴婢多謝先生。不過奴婢看先生的相貌,以後一定貴不可言。」

說著又為他們彈唱了一曲石堅所寫的《滿江紅,陋馬葉醜》,也就是石堅在寶石山上所寫的新詞。張元這次回來,受到這麼大的歡迎,也與這首新詞流傳有關。這首詞雖然主要寫石堅的雄心壯志,和京城裡那些不作為官員的醜態,但開篇就是寫宋朝百姓的遭遇。陋馬葉醜是指土著人的確戰馬瘦小,人不開化,只用樹葉將身體關健部位遮住。後面的紅芍雨,用高貴的芍藥來形容宋人,這句話意思就是說這些不開化的土著人,竟然將高貴的宋人殺死了許多,就象鮮紅的芍藥一樣,凋零,在夕陽裡,似乎都看到了連夕陽都被這些無辜傷害百姓的鮮血染紅。不過這個美麗的偷心姑娘怎麼也唱不出,石堅在寶石山上那種感概憤怒激奮的心情。可也將劉銀丞的疑慮帶過。這個明白,這些小姐們,肯定會說客人的好話,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打賞。